可即便如此,医药费还是让他们渐渐吃不消了,手头一紧,脾气也跟着躁了起来。偏生又不敢明着在医师面前说不治了。
毕竟朱大志先前为了讨方便,在人前装得那般疼女儿,那副爱女情深的模样骗了医馆不少照拂,此刻哪能自拆台?
朱小英身体好转的那天,夫妻俩带着她去巷口透气,撞见了人民医院当时给孩子看诊的医师。
那名医师脚步一顿,目光在朱小英脸上黏了许久,表情瞧着有些复杂,像是惊讶,又带着点探究。
等他蹲下身,细细打量过孩子泛红的脸颊和活络的眼神,才直起身,对着朱大志夫妇沉声道:
“我有桩交易想跟你们做,愿不愿意?”
……
“什么交易?那人是谁?”许知意眼神一凝,沉声看向大妮。
大妮咬咬下唇,声音微微发紧,“我们当时根本不认得他是谁,可那会儿实在没办法,还是跟着他去了……”
“那桩交易,是,是……”她喉头哽了哽,手在衣角上反复搓着,眼神晃动,可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是卖血!”
霍随与许知意皆是诧异地看向女人。霍随更是额角青筋跳了跳,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朱小英当时才六岁!”
“不不不,不是那种卖血。”大妮连忙磕巴解释道。
是采集血液做研究。
那名医师想弄明白朱小英身体好转的真正原因,要用西医的法子研究,便提出等朱小英每次治疗结束,采她一点血样。
一根指头长短的玻璃管,装满一瓶血,给五块钱。
“那管子又小又细,我当时琢磨着,那么点血就能换五块钱……”大妮的声音越压越低,眼皮耷拉着。
是啊,就那么一星半点血,能换五块钱呢。那会儿他们眼里只盯着那五块钱,只觉得这交易是再划算不过了,哪顾得上别的?
然后……抽血越来越勤,量也跟着往上加,先是两天一管,后来是一天两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