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安看了三遍才关掉,装模作样地抱怨:【又穿我的衣服。怎么穿这件啊?】
梁策这会儿已经把该要的都要完了,现在专心回复:【这件尺码比较大。】
大吗?他记得去年那件棕色衬衫买得很合身啊……等一下。池安紧张起来:【你在哪里拿的啊?】
【在衣柜上面叠着的那摞里。】
那些都不是这两年买的衣服,池安食指敲起手机后盖,他不知道梁策发现没有,只能非常此地无银地发语音铺垫:“这件是大学买的了……当时受伤了,穿大一点的衣服不会磨伤口。”
梁策好像没察觉什么,很平常地问:【哪里受伤了?】
【锁骨下面,就不小心划到的。】
衬衣已经有些发软,应该被洗过很多次。梁策多解开几颗扣子,翻开领口去看内侧的面料:里外都是棕色的,要很仔细地看,才能找到左边藏着的一小块褐色血渍,没能被洗衣粉洗掉。
梁策知道,那里曾经被池安打上过两个钉子。现在这块痕迹贴在自己的皮肤上。
梁策的手在发抖。
可能池安治好病再来找他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因为如果梁策当时就认识对方,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首先,池安伤口溢出来的血不会沾到衣服上,会被他舔掉;然后他要无赖地躺在地上,连件衣服都没资格穿,却还贪心地想要池安留下。在所有伤口愈合之前,都不要走,不许走,两只手都要放在他身上,来抓他的肩胛骨,这样手才不会用来伤害池安自己。梁策会轻轻握住这个人的小腿,很小心地摩挲,求着对方要自己报备。阿拉伯数字被念得像博尔赫斯和里尔克。
梁策想到几个月前的自己,工作很忙就藏在公司,受了伤先瞒住池安。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完全做不到了。不顾别人死活的销售,临时变卦的客户,很多很多要做的工作,还要陪孙良的儿子来看狗。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他刚刚其实可以推后会议时间的,他就是故意的,因为不想和他们一起进去,因为看着孙谦,看着一个其实和一切没什么关系的人,梁策也居然觉得愤怒。
池安现在还不知道孙谦是谁,池安现在很在乎孙谦。所以梁策不能把一切搞砸,要非常精巧地、不误伤任何人地把事情处理到很好。先看完小狗,回去和沈兰谈谈,确保她最近只跟着庄敬阳,都不再来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