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几年前出过的一次车祸。当时有个博主要拍的样品寄错了地址,快递来不及,他开夜车从北京去天津取。路上,已经失眠三天的梁策突然困到睁不开眼,和一辆没开夜灯的车迎面撞上。安全气囊弹出来的那一刻,梁策感受到的不是安全, 而是凶险的阻力。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保护得很好的死肉。
梁辰刚刚说:你是不是要遭报应了?应该是真心痛快,但也给了梁策一个选择。池安有暗恋的人,或许因为太不可能在一起,所以在拿他当替身。梁策应该及时止损,应该让安全气囊撞到自己身上,感受幸存着才能拥有的疼痛,狼狈地至少被保护。
可是就在这个最该撤退的节点,梁策身上发生了最神奇的事情——他感到自己早该泯灭的好奇心重生了,然后无可救药地专注到池安身上:池安为什么去打舌钉和唇钉?疼吗?发过炎吗?梁策不知道,但梁策知道池安不能吃辣。上次他们吃饭,不小心点到一道没标明有辣椒的菜,池安喝过冰水,无助地吐出一点舌尖,哈着气说太辣了——梁策看得几乎忘记回话,因为池安确实也太辣了。他尽量克制地盯了一下对方的舌尖,他记得舌尖上什么都没有。池安的舌钉去哪了?
梁策好想知道。他意识到这一次好奇心真的能杀死他,能杀到让只有一具躯体的梁策横尸遍野。但梁策好想知道。
他甚至开始好奇池安暗恋的那个人。那个人应该很高,梁策也很高;他的嘴唇或许很薄,梁策把唇抿紧一些;池安可能喜欢那个人垂着眼睛看他,或者那个人根本不怎么看任何人——这和梁策正好相反了。梁策在工作后养成习惯,总是专注地平视要聊天的对象。遇到比较矮的人,梁策确保自己坐下来和他说话,必要时还会调低椅子的高度。
他唯一一次长时间俯视池安,是在他们见过梁辰后去的电影院里。放映中途池安的手机掉到地上,他蹲下身去捡,过了一会儿用手碰了碰梁策的膝盖:“怎么办,手机掉到椅子下面了,帮我找一下。”池安抬着眼看他,双眼皮被挤深了,瞳孔显得更亮。他的手隔着牛仔裤放在梁策膝盖上,指甲无意间划了划他的膝头。
我来扮演他爱的人。梁策就这样轻易下定决心。俯视的角度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尊神,能帮池安找到手机,也能让他一直开心。
第5章 他把床想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