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眉头的不耐,躬身行礼自去了。
他转身离去,姬萦这才压下心里的担忧,盯着他的背影半晌,叹了一口气。
勤政殿前,一群文臣武将争论不休,有人认为应该南退守城,亦有人认为应该派兵增援,这些年大晟边境虽不算平和,但也许久未经如此战事,朝中老将大多年迈卸甲,年轻一辈皆未经阵仗,举国上下竟寻不出一位能独当一面、领兵出征的大将。所以争论到最后,渐渐还是被主和派占了上风。
姬萦蹙起眉头不悦地望着座下一群食君之禄、却畏战避敌的朝臣。泱泱大晟,万里河山,如今却连一个有铁血风骨,敢赴边关御敌的人都没有么?
他正要开口,就听见顾桓出列道:“陛下。”
他一袭朝服华贵,端正又肃穆,身姿挺拔如松,立于殿中不曲不折,抬眼间目光坚定的望向龙椅上的少年:“臣昔日曾任职军中,虽未曾亲历北境会战,但也深谙军旅规制,熟练兵甲骑射之术,排兵布阵、御敌守土之法,皆烂熟于心。”
姬萦低头望向他,天子坐明堂,他一身华贵明黄的衣衫仿佛浮动云端之上的天光,往常那明亮剔透的大眼睛这样向下微微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一切温暖柔软的光芒。
他坐于高堂之上,冷静又平淡的扫视着一切,这是他的陛下,是他的君王。顾桓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哆嗦,无论他们曾经靠得再怎么的近,无论他们耳鬓厮磨时落下的情话再怎样的亲密,他都是自己不可高攀、不可独占的君王。
敛喜怒于容颜,存公允于方寸,不偏近臣,不疏远吏,为君者当如此矣。
顾桓浑身一颤,避开他不喜不怒的眼神垂眼继续道:“臣本奉旨即将前往塞北监军,今北境狼烟四起、外敌来犯,社稷危殆之际,监军一职已是末事。当下最要紧的,是拒敌于国门之外,护我大晟疆土百姓。
臣恳请陛下恩准,另授臣军中实职。臣愿请命北上,领兵挂帅,奔赴边关,率军抵御外敌,誓死为大晟守住北境山河。”
朝中落针可闻,如此明目张胆的要军权实政,恐怕……
姬萦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眉头蹙起。
他在犹豫什么,萧辰自然知道,他怕给了顾桓实权对方就如同上了爪牙的狼,他怕失其缰绳,萧辰轻笑一声。
萧辰躬身道:“陛下,臣以为顾相此言有理,如今军情紧急,眼下已没有更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