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擦身子,垂着眼睛说:“那冯保不过是中常侍,留萧辰一人就行了,他贪污如此巨大,陛下还要力保他,恐怕难以服众。”
说到这个姬萦就来气,睁开眼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撅着嘴说:“冯保乃萧辰一派,是萧辰的左膀右臂,萧辰如今走了,我只有重用于他,都怪你,在朝堂上说那些干什么?”
顾桓的脸被扇偏了,渐渐显出一些红肿,他不动声色的转过来:“陛下的意思还是要力保萧辰了?”
姬萦哼了一声,心说:废话!萧辰是替朕做事的,那三十万两的雪花白银最后都是流入朕的内库的!
姬萦虽然靠着顾桓带着自己母妃家族的兵权暂时在朝中稳住了脚步,但若是一直靠着顾桓带着的兵权,那最终也会落得外戚干政的下场,所以在顾桓在朝中势力渐大的时候,他必须得扶持宦官,借用宦官的手替他敛财,替他招揽自己的势力,替他整顿自己的兵备。
这样才能让两方平衡,顺便还能制衡别的虎视眈眈的世家大族,不然他这么一个才登基,身体羸弱的小皇子身边早就有无数,虽然无名,但实权的摄政王了。
顾桓眉眼低沉的敛下去,帮他擦了身子,又给他穿了里衣,将他抱起来,姬萦像小时候那样坐在他的臂弯里,趴在他的身上。
姬萦被这样抱着觉得舒服极了,窝在他的怀里就要睡了,顾桓突然说:“陛下想要敛财臣也能做到,陛下想要敲打臣也能做到,陛下若愿意,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宦官到底奸佞,史书上常有宦官挟持天子假传旨意之事,还望陛下慎之重之。”
姬萦觉得今天的顾桓怎么这么烦,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简直是棒槌,于是不耐烦的说:“若是什么都交给顾相了,那顾相与宦官又有什么区别呢?又岂知顾相往后不会假传圣意,当个名副其实的摄政王呢?”
他要的是制衡,而不是偏袒某一方。
顾桓噤声了,叹了一口气:“有时候真恨不得……”
恨不得什么呢?他不敢说,也不敢想,这是他心底最晦涩,最阴暗的心思。
他有些时候真的很想把姬萦关起来,让他不当这个帝王,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小萦,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殿下,就像当初他们在重华宫那样,那时他们那么亲密无间,那时他们之间还没有隔着这么一条长长又遥遥的间隙。
年少时的时光酸涩又甜蜜的涌上心头,那时他们还在重华宫看不顺眼互相给对方不痛快,而后又不断的和解,磕磕绊绊的走在一起,靠在一起,不知不觉的纠缠在一起,虽然疼痛,但他们始终纠缠在一起。
而不是现在这样。
姬萦已经睡着了,顾桓找了一块干燥的被褥将他放进去,摸了摸他的头,抬眼看了看这红烛摇曳的婚房,蜡泪淌了一地如同他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