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折腾换房间已经很晚了,等庄钰青的脚步声离开,俞米足足在浴室又多捱了半刻钟才打开门。
很自然地,他没有休息好。应激状态下什么都能成为触发记忆的锚点,尤其是床。三个月的日日夜夜在脑中不断重播。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像梦魇一样缠着他。
梦到最后都变成了庄钰青的脸。
下半夜他频频惊醒,到后来他干脆搬着枕头被子躲进浴室,躺在浴缸里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此时此刻在摇晃的车厢,俞米很难控制自己不陷入昏沉。
手机从手中滑落,大巴的车票停留在付款的前一步。
庄钰青一直从后视镜关注着后座。俞米双目紧闭,才过去一夜,脸色就憔悴了许多。
这样的状态显然是不适合坐长途大巴的。庄钰青给自己找着理由,擅自改变了导航目的地,朝着另一条方向驶去。
不知睡了多久,俞米突然惊醒,从后座跳起来才发现车已经停下了。
不远不近,正好能看见斜对角的老破小区,他心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被送回来了。不过庄钰青还算懂得避嫌,停在了两百米外的位置没有进去。
“抱歉,我睡着了。”俞米迅速将包揽到背上,又低低道了声谢。
“朋友之间不必客气。”庄钰青没有回头。
俞米一愣,才想起这是昨天早上自己亲口说的。
他跳下车,落地关门后终于抬起了头。
这次隔的不是木门,而是车窗,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彼此。
俞米的眼睛还肿着,红血丝布满的样子很不好看。庄钰青也是,下巴上的胡茬凌乱,没休息好加驱车三小时,样子比他还糟糕,完全没了平日的光鲜,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
俞米闭上眼。
“再见。”
他逼迫自己不再看,径直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