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随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整个身体被牢牢的禁锢,通过李随青的手。
这是一个拥抱。他被拥抱了。
当李青随意识到这一个事实之际,他就已经抬手回抱住了李随青。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拥抱是什么时候,或许是他出生的时候?
拥抱这种亲昵的行为从未发生在他灰色的家庭里。其实时至今日,李随青他毫不怀疑自己的父母是爱他的,这种通过血缘来维系的感情本就浓稠又脆弱。
他离开之后许多年,家里也陆陆续续联系过他,但除了给家里打钱那一两回,他从不主动联系父母。而他们,似乎也像在逃避什么。
按部就班的活着,耻于表达内心的想法,大家都像是活在鸡蛋壳里,互相见面怕碰碎了似的小心翼翼。然后到死了,也没给彼此见过真心。
其中一方敲碎了也没有用,别的鸡蛋还捂着壳呢。你破了,只能让蛋液淌在人家的壳上。
叫人好生难过。
以至于李青随有些畏惧亲密接触——或许说出来有些可笑,但对他来说,上床就跟喝水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倒是拥抱和牵手,他几乎从没和人做过。
此刻被抱住,他甚至感觉脑子有点晕眩,手在颤抖。
两百万年前,人类就因为为了取暖而学会了拥抱。两百万以后,人类学会了利用工具取暖,拥抱成了纯粹的情感宣泄。
可是李青随还是觉得很温暖,暖到整颗心都在跟着燥热。
“你相信我说的那些话?”
李青随问。
“那个跟你上床的男的是谁?”
没想到李随青反问。
“忘了。这我哪记得,好多年了。”李青随说完有些心虚,他忘了自己现在是李小明,至多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如果他很多年前就做过这事儿,那还挺恐怖的。
没想到李随青轻轻“嗯”了一声,就拍了拍他的背。
“忘了就行。”
南方的夏天短到不能回头。
第一声蝉鸣响起,雨坪的土地便迎来了淅淅沥沥的雨。
李随青讨厌下雨天。他时常坐在教室里发呆,看着窗外的雨,并不是因为喜欢雨。而是实在无事可做。盐道街的路崎岖不平,而且多年失修,砖瓦有不少是活泛的,不小心踩下去,溅起来的泥水能进到人眼睛里。
可是一场大雨往往又像是填色游戏,把低矮的平房洗刷出原本的颜色。水泥柱上的电箱会黏上迎风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