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气色。
唐弈戈轻轻走到床边,手里攥着一份检查报告。是髌前滑囊炎的诊断书,西医报告上写着各种炎症和拉伤的名称,中医则说,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退步严重,之后几年,哪怕是夏天都不能吹空调。这些话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敲打,变成了精神焦躁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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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坐下来,先给手消了毒,再用拇指轻轻擦掉丹增眼梢的一滴眼泪,是哭着睡着的。
泪水还温热,是不愿见人的脆弱。他知道丹增在着急,丹增是喜欢画画的人,喜欢一笔一画地勾勒心中的佛国。可他哪里想得到有人把他的佛国卖了。
丹增似乎感觉到旁边有人,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唐弈戈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安静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唐弈戈掀开风衣,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黑色的小猫,顺手就放在了丹增的枕边。
一只全身漆黑的幼猫,也就是唐弈戈的巴掌大小。它的后腿打着小小的夹板,额头上有一道不明显的伤口,刚刚结痂。但一双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枚小小的金星。
“啊?你带来了?”丹增惊喜地叫了一声,像他第一次见到初生的牦牛。
小黑猫也完全不认生不怯场,在唐弈戈的风衣里睡得痛快。现在它打了个哈欠,轻轻地蹭了蹭丹增的脑袋,又原地转了一圈,对枕头的位置很满意,一下子就窝了下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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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小猫的背上,随着每一声的咕噜,他都感受到它微弱的心跳:“它起名字了吗?”
“起了,叫小黑。”唐弈戈坚定果断,“但医院的护士说它破坏力惊人,叫它焚天之刃。”
丹增对这个名字显然不太满意,皱了皱鼻子:“不行,这两个名字一个太大众,一个太拗口。我得给它起个藏族的名字。”他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小猫那双金色的眼睛,“取个藏语中的‘金色’当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