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弈戈反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回了床上。“不能动的是你。”
丹增不动了。
因为唐弈戈的脸色太差了。他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唐弈戈,唐弈戈的额头上全是汗珠。丹增忍不住攥紧身下的床单,他怕唐弈戈再生气,更怕这个人像上次那样流鼻血。
唐弈戈站在床边,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些。他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全落在丹增的头发上。他想过丹增留长发的样子,这张脸和肤色配长发会多么漂亮,是山上最俊美的康巴青年,在骑马大会上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留长头发之后,发绳就多一种首饰,宝石、金银、皮革、羽毛……他能送的礼物就又多了一种。
可他没想到,丹增的长发是这样留起来的。
不是为美,不是为了打扮,而是在转山的路上没有条件剪,也没有心思剪。藏在黑发里的白丝,每一根都是一天的风雪,一圈又一圈的叩拜。
唐弈戈伸出双手,开始解丹增的衣裳。
丹增也没有反抗,他永远反抗不了唐弈戈。身上这件藏袍是旧式,系带从右侧腰间解开,唐弈戈的动作变得迟钝,不确定是因为高反还是因为别的,他慢慢解开第一层,又解开第二层,每解开一点,就迟钝一分。
外面的解开了。丹增的锁骨像两把刀,架在胸前,肋骨的轮廓隔着衬衣清晰可数。手肘的骨节突出来,像山路上裸凸的石头。唐弈戈继续解开里衣,布料滑开,露出了丹增的躯干。
淤青。
大大小小的淤青,有的发紫,有的泛青黄。它们分布在丹增的肋侧、肩膀和腰腹,是世界上最残忍最残酷的画。
金刚说丹增在冈仁波齐被人打过,已经过了半个月,淤青居然没有消散。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自愈的功能,皮下的淤血都没法吸收。
唐弈戈忽然有种可怕的直觉,自己解开的不是丹增的衣裳,而是撑着丹增的外骨骼。这些淤青、这些伤、这些消瘦的肌肉……衣裳才是让丹增还能坐起来念经的支撑。一旦全部解开,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就会在自己眼前散架。
更别说额头上的伤疤。唐弈戈伸手想去摸丹增的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