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到了丹增去买书的日子。
还是老地方,白书斋的门口仍旧人来人往。只不过当他和唐弈戈推门而入时,熟悉的书卷气息中混杂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凌乱。
“这……怎么了?”丹增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眼前景象。
往日井然有序的书架此刻空了一半,书籍散落一地,有些甚至堆在过道中央。那些丹增曾经小心翼翼翻阅的线装古籍,这会儿被随意摞在一起。
“白老板?”丹增试探性地找人。
“来了您内!”脚步声从里间传来,白小白掀开布帘走了出来。向来穿着整齐、面带笑容的小老板,今日却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衫,头发也凌乱。眼神没有了往日的欢雀,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悲壮的坚定。
“你们来了啊!”白小白的声音有些沙哑,“钱袋子也来了!快坐。”
唐弈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凌乱的店面:“这是要搬家?”
“卖店!”白小白说得干脆,“有什么喜欢的书就赶紧挑吧,价格好说。”
丹增刚要拿起一本,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这么大的店,你舍得?”
白小白笑了一声,弯腰捡起一本掉在地上的《史记》,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有什么不舍得的?钱财都是身外物,千金散去还复来。书嘛,读过便是拥有,店嘛,经营过便是缘分。”
丹增心头一震,看似普通的小老板竟有如此通透的见识。他想起自己在高原寺庙中修行的日子,师父常说“执着是苦”,可真正能做到放下执着的,又能有几人?
“小白,你为什么要卖店?”丹增忍不住追问。
白小白将手中的《史记》小心地放回书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为了帮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