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1 / 2)

而马背上的丹增褪去了平日的柔和,身穿碧蓝色的骑手服,袖口和领口滚边橙黄色,显得他格外精神。在唐弈戈看来,他的骑马动作标准异常,是从小就学起,没有学歪。身体微微前倾,丹增紧贴马颈,劲瘦的双腿如同焊在马腹两侧,上身随着隆达的急奔而自然晃动。

随即他喊出一声呼喝,用的是藏语。黑色骏马听懂了主人的指令,速度瞬间再次攀升,看得客人心惊胆战。

一整排的白色哈达铺在草地上,丹增将身体往下坠落,和地面平行。他紧握缰绳,凭借双腿的力道和重心的转移控制着隆达的方向,上身如同柔软的树枝,腰部却如钢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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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向右侧倾斜,吓得几位胆小的客人捂住了眼睛。

就在他快要掉落的瞬间,丹增放开了右手,手指张开,精准地捞起洁白的哈达!

风声呼啸,草气扑面,手腕翻勾,目锐如鹰。白色哈达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丹增没有因为欢呼声停歇,上半身借力回弹,稳稳坐回了马鞍上。他将哈达放在喉结上,阳光下,洁白的丝绸闪烁出神圣的光,随着风飞向了丹增的身后,变成了一条自由的灵魂。

唐弈戈站在半圆形的最外面。他想,他忽然间明白了那种情绪叫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它会发生。

他想,其实他不应该这样,毕竟自己什么都有。他应该和这种情绪不沾边,因为从未体会过,于是从未感受过。但它真的来了,唐弈戈从这份情绪中感受到了一种公平和不公。公平是因为每个人都是人,是人就没法彻底脱离。不公是因为他……

情绪越来越明显,它已经不是一种感受,而是实实在在的。它是藏区高原上的柏木,是川西路上的露珠。是死掉的树根做成了木头茶桌,是虬曲的树千万年矗立。它是碧绿色的树叶每一年在秋冬时飘落,牧场进入冬季,草皮变成了深褐,露出下面黑色的沙土。它是牦牛的骨头,也是牦牛耳朵上放生的五彩布。它还是停下又吹起的风,是穿过山洞的呜咽,是打转的格桑。它最终是雪山融化扎入植物根系的冰川,几千年下雨,几千年水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