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个字,他一定要用永不褪色的马克笔写上一个“拙劣”。
拙劣的手段,拙劣到离谱的暗示。从他“逃回”川西的路线开始就没聪明过,星海无数次地暗示需不需要干涉,漏洞百出的路线、无限延长的值机以及北京拥堵的环路,每一个拐点都让唐弈戈一目了然。
真正想逃走的人才不会这样走。
这是留在丹增潜意识里的呼号,无论是他留下女士手镯,还是冰箱里那一整排等待发现的药,都是如出一辙的声音。
现在耳边还得不到回答,唐弈戈索性换了一种方式:“回去才几天,你的民宿就出了这么多事?”
丹增的瞳仁几乎要缩成一个针尖,攥手机的力度也大了许多。那些原本以为消化的情绪周而复始卷土重来,他好像又一次坐回了那天的电脑面前,手指哆哆嗦嗦地敲着键帽,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个一清二楚。
不管有没有人相信,他都要讲出来的。恶评如潮又能怎么办?没有人能代替他,他顶起的云起的天,云起的屋檐在他的肩膀上。第二天他还要若无其事去忙,面对佛祖也静不下心。他抓瞎一样,忙着,瞎忙,就希望一切都是噩梦赶紧过去,大不了以后再也不在这里进行煨桑仪式。
“你知不知道有些事情不用你亲自去对线?”唐弈戈恨不得把他的脑袋当一个黑色的木鱼来敲。
本身他就被牙疼折磨,看了云起官方账号的所谓“澄清”,牙确实不疼了,直接疼到太阳穴里。那文风和手笔一瞧就是丹增亲力亲为,这么大的一个民宿,就不知道花点钱找个公关公司?就算没有公关公司,也不用一条一条去解释。人家看得就是一个笑话,谁真的关注你们到底烧了多少的青稞米和糍粑面?
丹增忽然觉得腮帮很麻。
“你可真有本事啊,几千条恶评是不是每一条都自己手动道歉?”唐弈戈顿了顿,“好,我们不说这个,那个什么鹰的男人又是怎么回事?你认不认识?”
丹增两腮的麻痹开始加重,这样的麻痹开始侵蚀他的牙周,在一条条抽去他的牙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