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直接送入口中。
他吃饭好安静。丹增顿珠的心头盘踞出这句话来,好像哪里被戳破了一个小口。他在民宿见过很多人, 因为吃不惯高原的食物而嫌弃,或者面目扭曲, 强撑着吞下去, 唐弈戈是一个……吃饭都很好看的男人。像一片薄薄的坚冰丢入铜锅的沸水, 如果不看他吃,完全捕捉不到他的动作。
但是,他吃饭也很快。吃完了这一口, 他看到唐弈戈端起了旁边的茶杯。
“大红袍你喝得惯么?”唐弈戈发现丹增一筷未动。
丹增连忙低下头:“我都可以。”
“喝不惯可以让他们换。”唐弈戈说。
声音随着汤底的水汽袅袅上升, 丹增刚刚戳破的小口又被填上,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力量填补。猝不及防的, 他的手和身体一下震动, 像怀孕牦牛腹中正在成型的胚胎,第一次有了心脏脉冲。他陪着家里的牦牛看过兽医, 兽医怀疑牦牛没有怀孕,做了B超,那一瞬间刚好被丹增看到。是生命的喜悦和旺盛。
“你要不要换熟普洱?”唐弈戈见他还不动。
旺盛的悸动被无限拉长, 故宫的红墙和铜锅的沸腾填充着丹增顿珠旷久的寂静。他再看向唐弈戈,那双深褐色的瞳孔映着火光。
像高原上瞬息万变翻涌的云海,一模一样。
“可以吗?”丹增也任性了一把。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唐弈戈笑了笑, “我小时候也喝不惯大红袍,都是陪着我爸爸和我舅舅喝。”
丹增点着头,其实每个字都听得微妙轻巧。他在听唐弈戈纯粹的声音,反而过滤了他的话。等到杯中的大红袍换成了普洱茶,丹增听到唐弈戈问:“你过几天要不要去天坛?”
“要。”丹增不想了,他要去,“我想去听祈祷的声音,我知道很多人都在那里祈福。”
“你能听到那么多?”唐弈戈猜这又是他的信仰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