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尔多下楼叫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排打开车窗,凉爽的风渐渐吹散了他浑身的不自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茂密的大树都隐没了色彩,却依然能看到夜色里摇曳的姿态,这是一个不算高档却很迷人的小区。他想起刚刚离开的希斯的家,陈设清爽、朴素,又饶有趣味,就像希斯这个人。
他真的不讨厌这个孩子,应该说还挺喜欢他的,甚至在刚才听着希斯火热表白时,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开始憧憬也许真能和他发生些什么。
可就在希斯吻他时,他一闭上眼睛,却又看见了那个人——那个人在伯纳乌的看台上忐忑不安地说爱他,在他家里毫无征兆笨拙万分地亲吻他;那个人身不由己地靠近他,又莫衷一是地离开他;那个人对他说过最甜蜜的话语,也给过他最深刻的伤害。卡卡,十几年了,我们在一起做错了无数的事情,可恨的是我依然忘不了你。
29
2018年,马德里的春/圣保罗的秋
卡卡在圣保罗的家中坐立不安,他在等一个电话。
一年半以前他与卡洛琳带着卢卡回到了巴西,去年国立医院的医生向他们推荐了一种最新的白血病疗法。其实这种疗法才刚刚通过实验室阶段的试验,距离真正的市场推广还有很长的距离。但卡卡还是冒险在接受治疗的意向书上签了字,他太希望卢卡能早点回到健康孩子的行列中了。
看起来这种疗法很有效,卢卡的精神和体力都一天天好了起来,各项检测指标也都指向着一个光明的方向。上个月底他们结束了计划中的最后一个疗程,今天是约定出检验报告的日子。
午饭刚过,卡卡就打发卡洛琳带着卢卡去看外公外婆——如果检验报告出来是不好的结果,那还是让自己消化一下再告诉妻子比较好。
三点钟的时候,电话响了。卡卡几乎是弹了过去,拿起了电话。
“卡卡先生,我是蒙塔里医生。”打电话的是主治大夫的助手。
“您好,”卡卡顾不得过多寒暄,“您是来通知我卢卡的检验结果的吧?”
“是的。。。”蒙塔里医生沉默了几秒钟,“很抱歉,从检验结果看,癌细胞又增长了。。。”
“怎么可能?”卡卡失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