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岸,你真的——“太,可怜了。”骆承杞说,恍然大悟,喃喃自语,“没有人教你,我也不教你。我怕你,没想过、你这么,你也……我对你那么坏……”
他在落泪,因此哽咽。
他的天性并不软弱,但倪岸死后,的确流出太多,过往多年,均少有痕迹的泪水。
这滴泪碎裂在倪岸眼下。那张全无瑕疵的完美假面,因这颗四散泪珠,神色一瞬空茫。
倪岸死后,这算他们首次真切,不带躲闪,不有遮掩的见面。两厢依偎,此为情真。
把话说尽那刻,是倪岸自上临下,紧紧环拥他。他口不择言,说出许多难听话。倪岸戳破他,仿佛那些话都不存在,并微笑说,‘可是,我的眼泪……’
倪岸落泪。他真的,如倪岸所言,每一次,又一次,再一次,心软了。
以相同姿态落落下同颗眼泪,他终于学习到倪岸惯用的垂怜。捧住情人面颊,他的手攫住倪岸最脆弱一颗头颅。原来高而下望,这张秀丽眉目,半蹙眉弯,真如孩子般纯稚可怜。
倪岸轻声说:“啊……”
是得偿所愿,抑或无话可说吗。
这样的喟叹,骆承杞已有过数声。却连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都不能确切肯定。他连自己都想不明白,遑论倪岸。到此时刻,他的叹息是因承认与接受,倪岸,已死的倪岸,又因什么呢。
……
池盼没有全然吐露真话。
相当一部分是真的,剩下极微小的些许信息或是有假,或是做了隐瞒,这点小事,她与倪岸心照不宣。
倪岸不是很在乎。
真是奇怪,这个疯子,这个贱货。他甚至能背诵经文,也愿意吃下人类脱壳的腐烂血肉,做到这份上,明明已付尽一切,却仿佛不很在意方法真假,结局为何。
但没关系,她其实也不太在意。人生充斥黑色喜剧,太想抓住一切就什么也抓不住,这一点,她远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