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为何,行事为何,情愫为何,俱不重要。更换骨血为先,其后只要能骗过他人心眼,直至骗过‘天’的心眼,就算功成。
倪岸肯定知道自己不长命。因果报应,他读过那么多经文,不可能不懂。弑父弑母,还有好结果?他会死得很惨。本来。可骆承杞不愿放开他,所以必然要背负他。背负他的情愫哀乐、罪孽怅然。命运,错误,一切。
可惜人不享有寿岁无边。不然,将这样的纠缠延续至千秋万代——多么,多么,好。
倪岸师出有名。他嫉妒,就要把骆承杞捏紧,捏碎,捏烂。骆承杞承担他的罪孽,他要连罪孽都吃掉;骆承杞救过不少人,这些人的命运,他也要对调。浓墨重彩,生死无谓,他只要、一定,必须,得到。
冠冕堂皇的理由,只为外人道。骆承杞对外,都说倪岸极恶。倪岸向外,亦十足十演绎自己忏悔。前事掺假,后事不真。骆承杞不能彻底将倪岸撕下,倪岸却不全在愧悔。
当然,那也有的,零星一点,的确有。可比之更低贱、隐晦,高远,不灭……一种寄生般的、绞杀式的快乐。
看透倪岸的表层,他仿佛已剖出一切为骆承杞谋算。一言一行,似乎都说:你背负我的罪孽,我就为你撕碎罪孽。你因救人而‘善’,因我而‘恶’,那么。我会改。我要改邪归正,我要弃恶从善。学会克制,学会伪装……拨乱反正,一切重来。
所以换走,他们的命。
我不再嫉妒,不再恐惧,不再疯狂。你救下的,你挽回的,原本就,只有,只有我。
思至这处,已花骆承杞十年多光阴。这个世上,能将倪岸想得这样深的,只有他一人。他满以为自己已猜得全对,因此生出怜悯心、爱疼心,是他无法抗辩的人之常情。
然而,还是不足。
更深一些、更多一些。更浓烈,更疯狂,更自我反复,丑恶点,偏激点,再可怜点。
倪岸或许有,一定有在想——
做到这一步还不愿放弃我。行至这一步居然还期望我。你要做到哪一步?你能做到哪一步?你怜悯我。你怨恨我。你怜悯我。为什么这么反复?为什么不能永存?看得透我的贪心吗?知道我真正要什么吗?宽容我的嫉妒吧。接受我的错误吧。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要……
……
倪岸好聪明,好耐心。理所当然,将这一切做至化臻。最先骗过,最深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