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 / 2)

歧岸 今有梨 2629 字 8天前

晚饭后,骆承杞去清洗餐具。

倪岸也不走,还坐在客厅里,隔着半隔档的厨房门,做自己的事。只是偶尔抬头往厨房瞥一眼。

骆承杞说:“你今年体检什么时候?”他擦干净盘子,放进侧边碗柜,才问话。

倪岸说:“要再过两个月,还不到时间。怎么忽然这么问?阿杞。”

他的声音太轻。不过几米远,已模糊得像呓语。骆承杞当时根本没听见回答。现在听清,除却叹息,无话可说。

骆承杞说:“明天就去吧。你不想一个人的话,我陪你一起。”

倪岸怔愣一瞬,才轻笑说:“好。”

这一年来,骆承杞仍旧以不算低的频率回忆起今晚。也很多次地幻想过,假如他没有要倪岸提前去体检,是否一切有转机。

其实这是妄想,倪岸生病,哪里是不去体检就能改变的事情?无非来得晚些,结局都一样。倪岸再疯癫,也没法逆转生死。

可是,为什么偏偏,偏偏是现在。偏偏是他再一次心软的间隙,偏偏是他已经疲倦到再不愿和倪岸争执,几近愿意屈从的那么一瞬。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倪岸如此下贱,他如此反复,纠缠至此,都筋疲力尽。他只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只差一点——

倪岸要死了。天翻地覆。

他因病而孱弱,因此对骆承杞掌控愈深。种种条框,原先宽泛的,他就扼紧;原先紧束的,干脆要杀死。他不再掩饰自己愈加深重的疯狂,死亡将一切幻影,打回旧样。

骆承杞不可避免地,理所应当地,愈发恨他。过往动摇的、软弱的,怜惜的,或许有那么一二分爱的种种,全烟消云散。他太恶心,只要和倪岸不死不休。

现在——可现在。脱去一切魔障,跳出来再看,骆承杞居然有荒谬之感。倪岸化鬼,遮住他的眼,他知道。然而当下,倪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