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倪岸活生生站在他眼前,总是让他愤怒、怨恨而怜惜。多重相悖的情感,杂糅在一起,只有恶心。破碎的肢体,却能叫他心平气和,甚至面露微笑。
也许他们二人永远都要相互汲取养分方能生存。骆承杞并非现在才看透。但他始终有不切实的奢望,总以为倪岸只要肯有一点点努力,他们就都能够得到新生。
时至今日,方愿意承认。
骆承杞说:“愿意给我看你没说出口的事,愿意,告诉我,你就是怎么也改不了……倪岸,这么多年,你真的有长进。”
撇弃一切定局,一切恩怨不论。至少此分此秒,他为倪岸绝景般的坦诚欣慰。
骆承杞说:“你带我看了。那你,想要让我怎么做?到底是不是我杀了你,我已经不知道了。你骗了我太多次,要你自己来说,你都说不清吧?可是,还是你说,让你告诉我。一切的事,和我们的结局……就像刚刚一样,都告诉我。这一次……最后一次,我会信你。”
他也不想把话说得断续,乱七八糟。
然而此刻,倘若不斟酌言辞,不将每个字都咀嚼得足够柔软,不能够,脱去一切,重新以最宽宥的口吻,真正有一瞬间,抛却一切怨恨、一切不堪,只爱着倪岸。
——就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现在,已经是——骆承杞把肢体们怀抱着,很少有地,与倪岸依恋相贴。他说:“最后一次了。对不对?倪岸。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也许还拥有理智的,最后一次。”
他被倪岸遮住眼睛,浑浑噩噩地、乱七八糟地过了很多天了,一路至今,每天都支离破碎;见到许多人,都有倪岸的影子。
陶鸣玉也好、池盼也好,那个护士或者警察,谁都好。他得到片刻清醒后,轻易能发现,所有,一切所有人和事,都各自独立,又相互关联。冥冥中,推着他,往一条路走,承认一件事。
骆承杞说:“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可是,我应该已经死了,倪岸。”
倪岸是恨他的。
这一点,他其实也一直很了然。只是倪岸不说出口,他也就不去询问。他对自己心知肚明,知道这不是出自体贴,而是因为躲避。
太浓烈的情愫,是倪岸无法摆脱的罪孽。他终于把恨脱口,眉目再美丽,也很难看。但骆承杞很高兴,这么多年来,今天最高兴。
骆承杞说:“我不是,会对每个人都这样的,倪岸。我不是很好,你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