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 / 2)

歧岸 今有梨 2903 字 8天前

也许生活安定捆束住人挣扎的手脚,骆承杞近几年已不再对倪岸脱口太恶毒的诅咒。倪岸投桃报李,也假装收起獠牙,仿佛一切正常。

伪装,应当是倪岸天资。

分明貌合神离,在某几个时刻下的相互依偎,肉与肉相贴合的温热,居然真切得令人心软。

虚构的幻梦,维持住多年如一日的温馨光景。偶尔产生龃龉,也因倪岸固有的退让很快消逝,任谁来看,都认为是美好生活里的必要瑕疵。

倪岸。倪岸。

多么,让人生出怨恨的名字。

他愈想要倪岸站起来,倪岸就跪得愈卑贱。他愈想倪岸好,倪岸就愈烂。

无数次,无数次,循环往复。骆承杞极尽努力,却没法阻止倪岸下坠。他甚至、无法阻止自己下坠。

被倪岸引诱、对倪岸施加暴力的是他;心软怯懦、痛苦忏悔的也是他。骆承杞意识不清时嘲笑自己,明明自己才是烂到根上,言行不一而金玉其外,又哪里来的资格怨恨倪岸。

可是不能不怨恨。不能不恶心。不能不一次次对自己说:如果没有倪岸,如果倪岸不如此下贱,他也不会变成自己都恶心的人。

太恨了,倪岸死了他也不曾释怀。想解脱他的死亡,想让他安息,也想就此撕碎他,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以至于骆承杞午夜梦回,居然还叹惋。没和倪岸真真切切地大吵一架,把一切幻相撕碎,把所有的体面都搅得天翻地覆,实在是太可惜。

……

“周小姐,”池盼说,“现在,请帮我把冰箱里的肉,拖出来吧。”

如此明显的、属于同类的躯壳,却被轻描淡写冠以‘肉’的称谓,哪怕周欣跃已见惯尸体,也不能不悚然。

她沉默一瞬,往大开的冰箱门去,途中跨过了何斯伯身体,活人的温热扫过脚踝,与此同时,指尖触到死尸僵硬的冰凉。她狠狠打了个寒战。

并迟缓地说:“……好。”

黏连一处的肉,早已分不清部位。表面肿胀而泛青,惨白一片。断面破碎凌乱,依稀能见到失活萎缩的血管,边口溢着脓血一样的赤色。

这里大约是近乎完整的成年男性血肉,也许缺失部分,但重量绝对超过八十千克,因此周欣跃拖出冰箱时被拉拽得一个趔趄。肉块重重砸落于地,冰碴暴裂,团成一簇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