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2)

歧岸 今有梨 3034 字 8天前

骆承杞离它一米多远,本是一步就能跨过的距离,奈何身后来的枝蔓勾住他腿弯脚踝,让他只能半跪着,别说站起来走,最多也只是爬。

他怒火蒙眼,干脆把自己摔下去,伏爬着往前,无论形容何等狼狈,总算是将刀锋送入眼肉,在柔软回弹的感触中,一刀一刀将之割成碎末。

枝蔓超出常理的坚韧,以骆承杞气力居然挣不断。它螺旋般缠绕住骆承杞小腿,一点点上爬。

缠得太紧,腿肉被勒出明显痕迹,就是骆承杞原地不动,也能渐渐感到近似脱力的麻木。

他将刀刃转而对准文竹的枝蔓——假设那还是那颗文竹。

“我不是,”骆承杞大口喘着气,“我不是、只能任你摆布——!”

枝条与腿肉纠缠,难以分隔。他欲要切断枝叶,又是如此情绪激烈的关头,不伤到自己,全无可能。

全力下斩的那刻,他已做好血管被斩断,自己奔赴死亡的准备。

他没成功。

枝蔓疯长,打着圈儿绕住刀刃,紧密密裹挟着,除了被压挤出的红痕,他的腿没半点问题。

甚至于、那些枝蔓如活人般点了点他的腿窝,轻轻慢慢,绿叶划过皮肤之时,甚至还有痒意。

“放开我——倪岸!”

枝条顺着刀柄攀住骆承杞手腕,穿入他五指间的缝隙。它们卷住指头的最顶端,不紧不慢地、难以遏制地,将紧握的手展开,向后扯,向后扯,手掌成了一张弓,被拉到最满。

刀柄随之落下,被枝蔓卷走,领着往前去,躺在近处,横对骆承杞眼睛。

手有些痛。但不到难以忍受的程度,更多是酸麻紧绷,拉扯围剿,与被控制的不快。

真是体贴、真是温柔,真是令人心醉。多么好的美人乡。

他明明都死了!连骨也没有,连灰都捧不起来,他身为人的痕迹几无所剩,就是神仙来了都无法再将他拼成完整的活人!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你在装什么!倪岸,贱人,现在不是你恶心我的时候了吗?!你死了你就是好人吗?你以为——你以为!”

骆承杞破口大骂,枝条将他裹成虫茧,他艰难伸出另只未被束缚的手,前伸着要拿回刀刃。

他进一步,短刀就退一步,直至他拉伸到躯体的极致,泛寒光的刀尖却仍在眼前十几厘米,怎么也碰不到。

横对他的刀面映射出他涨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