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旨意的郑国,心中咯噔一下。这几日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下一片乌青。他隐约感到,韩国的弱秦之策,或许已被那位年少的秦王看破。
郑国想起自己半生钻研水利,最大的梦想便是主持修建一条足以名留青史的水渠,却因韩国国力衰微、君王短视而无从施展,最终被派来执行这等细作任务,心中五味杂陈,长叹一声。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踏入秦王宫。
嬴政穿着常服站在阶上,直截了当:“韩国是欲效当年苏秦弱齐故智,派你以修渠之名,行疲秦耗秦之实吧。”
郑国跪在地上,闻言浑身一颤,不敢抬头。秦王怎么会知道?而且还如此笃定?
嬴政看着郑国瞬间惨白的脸色。郑国上次见他,他便迅速觉出不对。对旁人而言,苏秦弱齐已是几十年前旧事,可对嬴政,这是他亲眼见过之事,敏锐自不同。
他没有等郑国辩解,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语气中带着真心实意的疑惑:“寡人只是有一事不解。韩国既要行此弱秦之计,为何偏偏派你这样一个真正懂得修渠之人来?难道韩王不知,当年苏秦弱齐是蛊惑齐王修筑华美宫室?”
嬴政想了好几天都猜不出韩王是什么意思。要么韩王别有所图,要么韩王是个比赵王更蠢的蠢货。
这话诛心。郑国也说不出韩王就是这么一个蠢货,他面如死灰,在极度的恐惧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愤交织下,他反而生出一股勇气。
郑国猛地跪伏于地,嘶声道:“臣的确是细作,然渠成亦秦之利也!此渠若成,关中可增千亩沃土,秦国再无粮草之忧!臣虽有罪,然此渠之利,千真万确啊!”
他将头深深砸在手背上,已是泪流满面。
嬴政却并未立刻发作。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下,来到伏地颤抖的郑国面前。
“寡人何时说过,不修此渠?”
郑国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秦王。
“你的私心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