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微信号是他的大号,绑定的是他刚到程家时程深给他办理的手机号码。他没有分工作号和私人号的习惯——以他之前工作的职位,也没到需要这么严谨的地步。从初中到现在,所有朋友同学同事客户领导的联系方式都在这一个微信号里面。
程让看得有些心惊。以前可从来不是这样的。半天不看手机,工作群就会有上百条消息跳出来。没有和朋友出去玩的周末,程让会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在家该做饭做饭该睡觉睡觉。偶尔点开微信,他也只会目不斜视地发一条朋友圈再继续屏蔽。
直到收假前一天晚上,程让会提前一点吃完晚饭然后去泡个澡,躺在床上敷会眼贴,最后睡前打开消息提醒,把攒到四位数的小红圈一条条点开。
从几百多条新消息开始慢慢往下翻,一目十行地浏览那些与自己毫无关联的闲聊,或者公司经理组长的离谱要求。偶尔随手敲一个收到或者简短回复时,他心里会涌起一些奇异的、类似于批阅奏折般的爽快感。
然后切换到朋友圈,同样是三位数的小红圈消息提示。程让从上往下闭着眼睛一路点赞,点到上回自己发帖的位置,眼熟一下给自己点赞的朋友默默记在心里,然后一一回复底下的留言。
第二天,又是牛马上磨的一周。
然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批阅奏折”的体验了。公司群的聊天记录被他全部删掉,会话界面里只剩下零星朋友。周末设置免打扰的习惯和无良公司一起远离了他的生活。免打扰的折叠框里只剩下去商场闲逛时随手加的各路销售。
朋友圈倒是依然热闹,每天都有很多人分享生活。程让给每一个活人朋友都礼节性点赞,点到昨晚睡前赞过的一条,又一次骤然发现自己连朋友圈都两周没发过了。
虽然他的朋友圈也没啥内涵,主打一个毛胚生活硬凹精装人生的虚荣感,目标受众是他那嫉妒心泛滥的同事——可就连社交网络上这点包装成虚荣心的活人感,似乎也随着工作辞职而随风飘散了。
程让第一次如此直观而真切地感受到,工作辞职给他带来的巨大影响。
他的生活里直接缺少了什么吗?好像没有。
他收获了人生第一段也是独一无二美好的爱情,找回了“失联”多年且误会重重的亲人;在物质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