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没人,他跑到门口看见曹文君的背影,已经走到公路上了,离得不远,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念张嘴想喊他,但还是决定抬起脚追上去。
一辆车从公路中间突的出来,白光劈开夜色,猛的冲过来,速度极快,车灯刺得沈念眼前一片花白。
他看见曹文君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那道光就吞没了他。
闷响,像什么东西被折断了,很重,很钝,砸在沈念的耳膜上。
但车并没有停,咆哮着远去,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吸走,干干净净的。
沈念站在路边,两条腿在地上动不了了,月光照在柏油路面上,照出一团模糊的轮廓,曹文君躺在那片光里,一动不动,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落下去,再吹起来,再落下去。
沈念见证了一场意外。
这一次,他没有缺席。
弟弟死的时候他不在场,没看见血,没听见那声响,没握住那双渐渐凉下去的手,所以他死性不改。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没亲眼看见,事情就还有周转的余地,死亡就只是一纸通知,一个从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可以拒绝相信,可以假装没听清。
可这一次,他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
路是假的,月亮是假的,躺在地上的曹文君是假的,他自己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谁搭起来的一个布景,随时可以拆掉,随时可以换下一场戏。
沈念伸手去掐自己的大腿,用尽力气,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世界没有晃动,布景没有倒塌,曹文君没有站起来拍拍灰说骗你的。
疼是真的。
他跑过去,膝盖跪在路面上,伸手去碰曹文君的脸,手抖得厉害,碰到的地方是温热的,黏腻的。
“曹文君……”
不幸中的万幸,曹文君没真死。
沈念趴在病床边,脸埋进臂弯里哭。
他以为曹文君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以为他谁都不在乎了,可真要舍,他发现自己想不得。
“沈念?”
声音很小,沈念猛地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