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已七十岁,桃李遍天下,曲郁生作为他的学生之一,跟他的时间不算最长,却最让人挂心。被问起回来的原因,曲郁生不语,坐进对面的沙发椅,皮肤相比以前黝黑了一些,也更英俊,眉毛如剑锋上挑。在思索答案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抬起,像夜里闪动的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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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想寻回一些错失的东西。
老师问,是什么呢。
曲郁生想了想,要了一支笔一张纸,在纸上慢慢画出几个轮廓,像幼儿的简笔画:一个母亲搂着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都咧开嘴笑得开心。
“我生父走得早,小时候我是和妈妈还有弟弟住在一起。虽然生活拮据,旧衣服换了又穿,偶尔吃上一顿最便宜的汉堡套餐都算奢侈,但还是很快乐,没有比和最爱的家人待在一起更开心的事了。”
他淡笑:“我迷路太久,是时候回家了。”
何老喝一盏茶,很长时间没说话。
屋外何老的孙女在沙池玩耍,白白胖胖的一对双胞胎,赤着手脚蹲地上刨沙子,土拨鼠一样兴奋得又叫又跳。曲郁生远远看一会,听见背后长叹一息:“那你回来吧,这次一留,可别再走了。”
然后他回来了。
记忆里很多熟知的东西,似乎趁他离开的几年悄然改变。街道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年少时读过的高中被翻修重建,曾经的同学朋友各奔东西,连姨母也老去,岁月在那个曾年轻过的女人身上留下太多忧虑操劳的痕迹。
而钱夹照片里的孩子长大了。
他在自己面前弹琴,清隽神气的脸上凝着专注,漂亮得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曲郁生想,这明明就是他的澈澈。
哪怕分别多年变得生分,刻意用平淡和冷静的话语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能从澈澈的眼里看到慌乱,那种想远离,却又克制不住的对年长者本能的依恋。
先前准备的所有循序渐进恢复关系的方法瞬间失了效。也许是过于心急,逼得孩子推开了他。
那晚曲铭澈对他发一通脾气,在他面前逃走之后,曲郁生在原处站立许久,终是放弃了追上去的想法。
隔天他很早出门了,驾车去了市里的钢琴专卖店转了一圈,没看到合适的款式。店员很热心,问他是不是给家里学琴的小孩买的。
曲郁生没否认,店员便带他到二楼的某个隔音室,一座三角钢琴置于灯光环绕的房间中央,黑檀木明亮的色泽与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