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郁生取走搁在洗手台的止痛片，从镜子看见跟来的曲铭澈站在门口，黑眸透着一点亮：“你其实不用这样。”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没必要牺牲你的时间来陪我。”他避开两人交织的视线，缓缓吐气，像是下定决心，“我这几年……过得挺好。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有要好的朋友，以前的病也没有再发作。我很感激你当年的选择，离开你，我也能平常地过下去。”

“你回来我很高兴，但我不想再让过去的错误继续影响我们今后的关系了。”他笑一下，犹如当年那个天真孩子，却道出残忍的话，“我们还是做普通兄弟吧。”

曲郁生静静看他，那目光像是持续了一辈子，久到曲铭澈不禁掐紧手指，漫长的沉默如小刀凌迟着两人。

没有想象中带着逼摄的拒斥与质问，曲郁生走过来，压近的距离令他条件反射地心脏狂跳，刚要开口，对方却低下头，双手越过他的颈侧将他外衣的领子轻轻理好：“如果你认为这么做最好，那就依你的。我的想法不重要，只要你开心。”

他说完便走了。留下曲铭澈一个人靠在门边，慢慢的，慢慢的贴着墙滑下来，用胳膊挡住眼睛。

后来的一段时间，曲郁生再也没有去看曲铭澈练琴。

他像是真的很忙，接连几天没有回家，哪怕偶尔碰面，也永远在接电话，刚到家没几分钟就被叫走也是家常便饭。

姨母总是第一个察觉出不对劲，她养他们那么多年，兄弟间一点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我出差这段时间，你和哥哥又吵架了？”

曲铭澈不觉得是吵架，他主动把话说开，哥哥也平和地接受了——至少表面如此。

想到那晚曲郁生站在他面前，看见对方的表情，那深沉的眸。那一瞬曲铭澈以为又会像之前，被兄长不加掩饰的强势牢牢钉在原地，一声拒绝都只能嚼碎咽进肚子里。

但曲郁生没有这么做，反常的宁静和温柔让他陷入迷茫。

不仅没松口气，反而使他心情更乱。

连练琴时也心不在焉。那天余芷若来看他，他抛下手头的事匆匆开门，满心期待却在看清来人之后，一瞬间低落下去。

余芷若第一次见他这样，不解又担心：“怎么了？”

他揉揉脸，只道没事，却再也弹不下去琴，干脆接过对方递来的奶茶，两人聊起天。

女孩说：“放平常心，明天决赛我也和你一起去。”

曲铭澈却婉拒了，他想一个人前去，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会接受：“之前坐轮椅的时候，我没办法不依靠别人面对一切。现在的话，我想自己寻求答案。”

对方听得一愣一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