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2)

“不需要会。”

他牵起弟弟落到他颈侧床垫上的玉坠子,嗓音仿佛滚动着颗粒,“只要听你说话,看你笑的样子,我再累也会被你治好的。”

曲铭澈看着他的手指拨弄那颗玉坠,清亮的双眸伏下来:“哥哥。”

“怎么了。”

“我想多叫叫你。”

曲铭澈忽然埋到他的肩颈,一口气喊了十次哥哥,声音一次比一次轻,一次比一次微弱,最后,他几乎是用内心藏的最深最热切的渴望唤出来:“曲郁生……”

他见过无数次这个名字。

在他的户口簿,他的证件,他的姓名牌。

在他的书,他的作业和成绩单,他的奖状,他收到的表白信。

他喜欢哥哥的名字胜过自己,小时候为了记住笔画,在自己的课本,习题簿,甚至房间的墙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但他喊的最多的是哥哥。

所有人都可以称呼曲郁生的名字,只有曲铭澈可以喊他哥哥。

他的哥哥今天穿着白大褂,戴听诊器为他触诊,像从天上落到凡间的天神,那么高大、漂亮,胸口贴着证件照的工作牌一晃一晃。低头给他摆正两只腿的时候,垂落的眼睫几乎蹭到他的膝盖上。

曲铭澈感觉身体好像发起热来。

他惊讶,又有点困惑,不敢轻举妄动,这么等着那股怪异的热散去,身下的哥哥似乎没了动静。曲铭澈慌了一瞬,低头看到对方阖紧并微微颤动的眼皮,静悄悄的从他身上下来。

曲郁生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白天平淡甚至透着冷厉的面孔,此刻被夜晚的灯光柔和,变成一个稚气的孩子。他本来就应该是一个孩子,那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同龄人在社团、球队或学生会抛洒青春热忱,他在医院门诊记着一个个病人的主诉,又在期末周靠着咖啡和茶叶熬过数个深夜凌晨。很多次曲铭澈看见从外面回来的曲郁生坐在客厅的地板,手撑着额头,沉默不语,他看不到哥哥的神情,曲郁生总能巧妙地把所有情绪掩藏。

曲铭澈关了灯,小心帮曲郁生换衣,他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所以不算太困难,也没有惊扰对方。收拾完两人后,他抬起哥哥的胳膊,轻放到自己身上,好像要哥哥抱住他一样。

然后,他掀开被子在对方身边躺下。

他在黑夜里摸到哥哥的眉眼,鼻尖,再往下,是薄而温凉的唇。平稳的呼吸打在他的手上,他又感到那股烧灼似的热意,如深夜潮涨的海水,他是海面一只小小的舢板,被带着一次一次升起,接近那颗遥远明亮的月,感觉要触碰了,再被轻轻放下。

曲铭澈迷迷糊糊睡去了。

不知何时搭在背上的手轻动了一下,曲郁生睁开眼睛,盯着睡梦中弟弟红润的脸,克制的视线在这一刻终于没有了拘束,恣意而大胆地流连,很久,他轻轻吐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