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明莫名有些气闷，又说：别啊，都到你楼下了，不能白跑一趟吧。

过了一会儿，叶心同才回复：好吧，那你自己上来吧，我给你开门禁。

咔哒一声，门禁开了。

赵聿明拾级而上，楼道里昏暗陈旧，那灯不知道坏了多久了。他借着窗花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见墙壁上贴着经年累月的开锁、维修小广告，开始想象叶心同是在哪一级台阶上摔下去的，又是怎样自己一步一步挪到医院去？然而他经历了这些，自己竟然全然不知，想到这里，他胸口有点微微发紧。

叶心同住在504，门框上还贴着去年的对联，横联是“百福骈臻”，字体俊逸灵动，不知道是不是他亲手写的。

按了两下门铃，里面传来他的声音“来了”，闷闷的脚步声，好像每一步都用尽了力气，看来这伤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

叶心同拄着单拐过来给他开门，他的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灯光从屋里打过来，这么久不见，他的头发长些了。

他看了看赵聿明，说：“你来了。”

说着他便要俯身，打算弯腰去鞋柜拿拖鞋，赵聿明忙说：“你别动，我自己来吧。在哪一格？”

“第二格，灰色那双。”

他转身，拄着拐回到沙发上坐下。

赵聿明从善如流地换了鞋，进屋把食盒放在餐桌上，又问：“吃了吗？”

叶心同睨了他一眼，看明白了，赵聿明根本不是来还书的，这是诓他的呢。

“没呢，谢谢你给送上门了。”

赵聿明眼底泛起淡淡笑意，一边把饭菜从里面拿出来，一边说：“正好，也不枉我跑一趟了。”

他嘱咐家里的阿姨做了些清淡营养的餐食，鲫鱼豆腐汤、瘦肉粥，还有一盒银鱼煎蛋。

兰姨在赵家做了几十年的饭菜，眼明心亮，鲫鱼豆腐汤做得极好，汤水奶白浓郁，鲫鱼去了刺，吃起来并不费劲。银鱼煎蛋类似于潮汕蚝烙做法，小鱼干不必下太多油，适合给养病的人吃。

叶心同慢吞吞地在餐桌前坐下，拿起汤勺，先喝了一口汤。明明是很简单的食物，大抵是因为兰姨的厨艺好，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叹道：“好喝！”

赵聿明笑笑，把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他也说不上来这屋子里的灯是什么颜色，半黄不白，把叶心同的皮肤照得绒绒的，显得他眉目柔和而恬静。

赵聿明蓦然想到了他以前在南洋见过的砗磲项链，那是一种来自印度洋、西太平洋海域的贝类，有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