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姑的感官,比师旷还灵,她不过提高声调和同事说了几句话,那人已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她,又意味深长地笑了。
不久,领班来带话,说燕姑指名要她。
叶慧觉并不觉得欣喜若狂,她只是有些手足无措。燕姑的助理端详了她许久,笑笑说,没事,你考虑考虑,想好了再给我打电话。
说着,给她递了一张名片。
叶慧觉再次登台,已是桃李之年的女子。这次,是在光明戏院。
长堤马路上一众骑楼,都不如这鹅黄色的建筑打眼。戏院内部是圆拱型结构,穹顶上镶嵌着巨大的牡丹型水晶灯,镜框式舞台上方有一幅“二龙戏珠”活灵活现,好不气派。多少演员想在这里登台,多少票友想在这里一睹风采。
他们都说这里来了个了不得的新人,一把玻璃翠,又透又亮,她一开嗓,歌声攀爬到穹顶,绕梁缠柱,最后圆润柔滑地钻进观众的耳朵里。
从此以后,她的休息室源源不断地堆满了礼物,想和她约会的人从珠江这边排到对岸。
然而只有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此人乃西关郑家二公子,郑家趁着改革开放东风,把外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当地赫赫有名。郑秉钧分明穿着西装衬衫背带裤,梳着油头,架着玳瑁眼镜,好似新式青年模样,初次见到她却手揗脚震,讲话都讲不清楚。
郑秉钧出手阔绰,送她最时兴的西洋手表,外汇商店里的时装,真丝织品等等。他和她去白天鹅吃晚餐,去惠爱路看电影,去南华路吃咖啡。
乱花渐欲迷人眼,叶慧觉被哄得服服帖帖晕头转向,她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中的真命天子。
半年后,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叶慧觉未打算这么快就告诉他,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被珍惜。
她借着好姐妹玉芝的故事旁敲侧击:秉钧,玉芝就嚟要结婚了,你话我送啲咩俾佢好呢?(玉芝马上要结婚了,你说我送什么给她好呢?)
郑秉钧笑笑,说道:送礼未就系讲究一个投其所好。(送礼不就是讲究一个投其所好。)
叶慧觉:咁又系,好姊妹一场,我都唔想太孤寒,要好好捻下。佢仲问我地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