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心同不敢多看,因为那就像一座活死人的坟头。
照顾癌症病人谈何容易。除了每天夜里定时起来帮助母亲翻身,叶慧觉某些病理性特征会通过肢体传导到叶心同身上,一点点击垮他的心理防线。
起初,她的手指不自主地动了几下,他会很紧张,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随着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他才知道,那叫扑翼样震颤,他握着她的手,感受到了那种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震颤。她每次颤抖都像在他心里拉起一根细如毫发的钢丝,直到密密麻麻把他的心脏切成碎块。
高强度的工作和陪护的劳累,让他疲惫不堪。而医院实在不是个睡觉的好地方,他睡得断断续续,一梦连着一梦,好似戏剧。
夜里,赵聿明来了,特地挑的时间。
他前面也来探望过几次,叶慧觉几乎形销骨立,叶心同也形容憔悴,他的到来几近于一种审视,审判,是对他们尊严的压迫——尽管在生死面前,讲求尊严是件奢侈的事。
他没有敲门,轻轻拧开走进去。
灯还亮了一盏,叶慧觉醒着,她的身上贴着芬太尼透皮片,眼睛时不时缓慢地眨一下——癌痛时刻折磨着她。
叶心同躺在陪护床上,睡着了。
赵聿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向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走到陪护床边,没有叫醒他。叶心同睡得并不安稳,似乎又在做着伤感的梦,他拧着眉,没有梦话,只是死死地攥着手里的佛珠。
赵聿明沉默地、长久地注视着他,然后伸手过去,轻轻地擦去了他眼角的泪。
他没有说话,站起身准备离开,再次向叶慧觉颔首时,他看到她脸上滚下来的泪。
第6章 (雀入大水为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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