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快速回忆自己的走位、台词,和徐铭生在剧中的呈现可以说是大差不差。徐铭生听了又问:“那你觉着自己演的是剧本里的少爷周萍,还是舞台上徐铭生扮演过的周萍?”
徐昭愣了,往台下看,同学们也是愣的。
“这是你表演上最大的问题,也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位或多或少都存在的问题。”徐铭生看了他一眼,说着也看向底下的同学们,“《雷雨》是经典,几十年反复打磨,有演员现成的表演可借鉴,但这个度把握不好很容易变成模仿,甚至沦为偷懒。所以我需要你们忘掉旧《雷雨》,忘掉经验甚至是技术性的部分,一切复零。我需要你们重新解读这个剧本,像第一次与里面的角色相遇。你们不要把注意力过度集中在什么时候该有什么反应,那是排练后期自然形成的东西,我也会把控调度,你们现在只需要去投入你们的情感,诚恳的、真切的,破开禁锢。角色不是一成不变的,我希望你们能为这出戏赋予更多属于你们自己的东西。”
一番话听完,徐昭如醍醐灌顶,实验新剧之所以言“新”,要的就是破旧、破束缚,不被已有定义。作为演员,谁都想解放天性酣畅淋漓地演一场,谁都想形成原生的、具备个人特色的风格,可针对到《雷雨》,他又是真的茫然。
就如徐铭生所说,它太经典了,抛开前辈们的珠玉在前,要从零演绎周萍对徐昭也很有挑战性。周萍是懦弱、犹豫、不负责任的,个性几乎完全是他的反面,徐昭自觉和他天差地别,不知该如何进入人物。
台下的同学们也都怀着差不多的心思。之前练吐字形体,学的是基本功;排《杨柳北里》,学的是如何让人物真实。而到了看似最好演的《雷雨》,徐铭生却对他们提出最难的要求——
学“忘”。
为了一个“忘”字,学员班的同学们重新梳理剧情、解剖人物,徐铭生全程陪同,方程剧场的灯夜夜亮到很晚。在徐昭早出晚归的日子里,卫鹤清代完课也不急着走了,会在冰场和周翔说说话、找点活儿干,偶尔去看场舞台剧,再披着街灯的光晕回家。
到家里饭都是现成的,徐昭头天晚上备菜、第二天早上炒,放在冰箱热一下就是一顿。卫鹤清怕他辛苦,每天迷迷糊糊挂在身上拦着不让他做,然而被徐昭抱着拍两下他就又睡着了,再睁眼,香味已经满屋子都是。
还能怎么办?只好全都吃光,不叫徐昭给他养膘的心意浪费。
饭后是消食时光,卫鹤清捋着平坦的小腹站在垛墙前摆弄他的宝贝们,一面担心自己会不会长出圆肚子,一面在纸上记录日常。北城马上要供暖,暖气管道里不时滚过咕噜噜的水声,卫鹤清放下笔静静去听,心里安宁、幸福。
听上一会儿,楼下有了停车的动静。
卫鹤清跑到阳台看,再算着上楼时间跑到门口去等,徐昭一开门他就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