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难也难不过形体课。徐昭提笔接下挑战,在“王大爷”仨字上画了个圈,心想谁生命中还没出现过几个大爷。
人物定下来该对词走戏,秦立新全程旁观,一语不发,让学生们完整来了一遍。
从第二遍开始,他嘴就没停。
“钳工,你老倒腾那酒瓶子,观众是看你还是看它?道具是用来帮助你的,但你要太依赖了,它就成了限制。”
“高中孩子,你是17岁,血气方刚,你爸妈说你一句你都嫌烦。状态太收了,别怕演坏,你越往真里走越不招人讨厌。”
“还有超市老板,你手里的东西重不重?重啊,知道重你还不把它放地上!你们现在就在这儿硬演,词儿说得节奏对吗,动作对吗,你们得去想,但凡呈现出来的就必须符合人物。民艺舞台上不缺念词机器,你们要把自己的东西抛开,去找在这栋楼里生活的感觉。”
在舞台上生活起来,听着简单,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秦立新从这堂课起再没叫过他们的名字,全叫的角色名儿,一处一处带着抠细节、捋逻辑,引导他们理解角色的行为动机和动机背后的合理性。
理解了你才不会讨厌他、怀疑他、背弃他。他的粗俗、懦弱、精明、不懂事都是不需被评判的,是他之所以为他的一个侧面。你要看到他的粗俗背后的果断、懦弱背后的隐忍、精明背后吃过的亏、不懂事背后所受的委屈,那样你的言行才是立体统一的,不再流于表演。
那样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融合的过程是漫长的,排练厅外爬藤上的叶子一天天掉,银杏树一天天黄,秋天走到了尾巴。厅里的秦立新好了当场夸,坏了张嘴就骂,没有哪个逃得开洗礼。
徐昭还算挨骂挨得少的。他把自己认识的大爷轮流想了一轮,内化出的人物能称得上自然生动。即便如此,秦立新也点他的名,埋汰他说:“那大爷,您睡着了?”
这会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