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样,贺呈柳也不遑多让,两个人从幼儿园到大学相互作陪,出尽了洋相和风头,是校园里有名的活宝级铁杆儿。那时同学间流传着一句话,说谁要是抑郁了就去找他俩,这对哼哈二将保准能让你的心情多云转晴。
也因为这样,即使两人在审美趣味和情感追求上差异诸多,又自毕业异地了四年,贺呈柳仍然是徐昭心里独一份的朋友,能让他带着一张堪比部落酋长的妆面作陪。
挎子呼啸过两条街,快到锣鼓巷时跑不动了,一挪一挪,比蜗牛还慢。这片整齐排列的胡同形同鱼骨,一年到头容纳四方来客,游人熙攘不断。
贺呈柳靠边停车,和徐昭绕路步行。
两人说着闲话,迎着各色打量从锣鼓巷外围经过刹儿海。长长的弓形湖泊从南到北,几乎流经了北城城内所有知名景点,岸边五步一方旧宅邸,十步一座新酒舍,人力三轮车穿梭其中,卖力地向车上游客介绍千年变迁。
热闹,是热闹,但自从徐昭小时候在这儿滑野冰掉进了冰窟窿,他就很少来凑这份热闹,入冬后更是主动敬而远之。
所幸现在的刹儿海上波光潋滟,没有冰,只有游船闲适行驶。码头靠岸,再往前就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银汇商场。
商场八层高,前身是老商行,后来保留主体改建成百货大楼,营业几十载,七年前又摇身一变,成了而今千层饼式的精致建筑。徐昭上大学后还是第一次来这儿,进来四处看,哪哪都变了样。
慢悠悠上扶梯,一层饼夹一层馅,店铺琳琅,每家都亮亮堂堂。两人打着转螺旋上升,很快可以仰窥冰场——
小二百平,方形,位于顶层中庭。四周围砌了一圈防护栏,照明灯间隔排开,把洁白的冰面照得锃亮。
徐昭和贺呈柳走进冰场,冷气侵了过来。
“我约了节体验课。”
贺呈柳去前台销券,很快有身着黑运动服的教练带他到更衣区换装。冰场的入口两侧摆有冰鞋、防护器具和助滑器,可以租用或购买,还有各类清洁消毒用品,一应俱全。
“嘿,”有人冲徐昭打了个响指,“你也滑吗?”
徐昭回头,在角落的音箱旁看到了问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