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都在想什么，扔下这句话，他径直转身就出了门，再难在这个包厢待上一刻。

余火未消，程商绎没心思再去其他地方，叫司机开车回程宅。到家是深夜十点，一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程商绎进门，阿姨便迎了上来，问他要不要喝醒酒汤？她都煮好了。

“不。”程商绎问，“程嘉栩呢？”

他现在控制不了自己，他必须马上见到这个人。

阿姨愣了一下：“嘉栩？他回屋睡觉了呀，明天上午不还有飞机呢么？您……哎！”

不等她说完，程商绎抬起步子就往楼上走，那气势汹汹的架势，看得阿姨胆战心惊，一句劝阻的话都说不出口。

程嘉栩确实已经睡了。

程商绎推门进去，屋里漆黑一片，程嘉栩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绵长，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睫毛安静垂着，柔软而不设防。

程商绎站在床边，凝望着这张脸，心脏仿佛被攫住般，痛苦到无法呼吸。

直到这一刻，离别的巨大恐惧才真正将他席卷，他从来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如果程嘉栩就这么走了，他们此生可能真的不会再见面了。

他可以给自己找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这是对的，这对他们都好。他可以重新做回一个正常的父亲，程嘉栩也可以在异国他乡开始新的生活，去爱一个正常的人，他们都能获得解脱。

可是……

可是他不甘心。

他的人生里，只会出现这么一个程嘉栩。

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他费尽心思也想保全的宝贝，也是他心甘情愿沉沦其中的孽缘。

离开了程嘉栩，他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值得他如此倾注心血、不计代价的人了。

程商绎闭了闭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经下定决心。

他不想再当什么正常的父亲了。

他就是爱他。

从他还年轻的时候起，从他在浴室看到那个秘密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从还是个孩子的程嘉栩从花园里爬到他面前、伸出手向他呼救时起，就注定了他会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