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商绎在床边站了半晌，微皱着眉，面对这一幕颇有点无从下手的意思。

他轻手轻脚在床沿边坐下，床垫因重量变化不可避免地凹陷下去一点，程嘉栩的眉头立刻警觉地皱了起来。

程商绎怕惊醒他，一动也不敢动了，但好在程嘉栩睡得很沉，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

程商绎静静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才谨慎地伸出手，轻托起那条受伤的腿搭在自己腿上，褪下一点裤子，将冰毛巾缓慢覆了上去。

冰毛巾又湿又凉，刚接触到皮肤的时候，程嘉栩就反应特别大的颤了一下，程商绎还以为他要醒了。不过他只是含糊地嘀咕了一句“哥哥”，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就又没了动静。

程商绎半坐在床边，一手固定着程嘉栩的腿，一手按着裤子和毛巾，姿势别扭。他望着那张柔软的、安静的睡颜，心底仿佛也化作绵水，变得静谧而安宁。

每次他这么看着程嘉栩，总能想起他刚来程家的时候。

程嘉栩一开始到程家，脾气其实没有这么差。

他到程家的时候也才刚几岁，都不太记事，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生母陈珊是个妓子，无力抚养他，不会带着亲子鉴定的报告把他送到程家。

彼时程老爷子正值壮年，忙于公司事务，赵婉晴也需要陪伴他出席各种聚会，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个半大的孩子，虽然非常勉强的答应抚养，但两人对这个私生子都不太上心，随随便便找了个阿姨带，就丢下不管了。

阿姨很精明，从主家的态度里依稀能分辨出这个孩子的身份是个私生子，且不受宠。

再加上程嘉栩小时候爱哭，奇怪，又不好伺候，所以阿姨就动了歪心意，只当着程老爷子和赵晚晴的面对他好，等两人一走，就把他关进卧室里，一锁一整天，只有有人回家时才会给他放出来。

程老爷子和赵婉晴忙，程商绎也刚接触公司里的业务，每天焦头烂额，一家子硬是每一个人发现这事，保姆明目张胆关了两年多。

直到有一回，程商绎因为把U盘落下了，临时回了趟家，恰巧遇上因为被关在房间里太害怕了，从二楼卧室窗户跳下来的程嘉栩。

“哥哥……哥哥！”程嘉栩从后院花园里一路爬到前头院子，浑身都是泥土，脏兮兮的，程商绎见了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到底是年纪小，程嘉栩一见到程商绎眼泪就止不住了，趴在地上可怜兮兮朝他伸出胳膊要抱，“哥哥我腿好疼……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