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屿一路晃神地跟着李文珠检票进站,期间几次撞上李文珠的视线,又快速地避开了。
“我都知道。”李文珠的声音随着高铁启动的声音响起。
方清屿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李文珠的话,震惊地看着他。
李文珠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继续说:“你摔断腿的时候,我去宿舍给你找考研资料,无意中看到了一个高三物理的复习笔记本,本子最后几页全是周澜的名字,那是你的字迹,我认得出来。”
方清屿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隐藏了很久的事情,被人无意地发现了。可是要从何说起呢?从幼年的懵懂,少年的重逢,还是这些年如影随形的挂念?
“那个本子是周澜从前的复习笔记。我上高三的时候物理不好,我妈向周澜妈提过,后来她就把周澜以前做的笔记本寄给我了。”方清屿声音很低,“过去很多年,这个本子是我和周澜唯一的联系。有时候我觉得累,就在本子上写他的名字。”
李文珠看着身边的人,身形单薄,挺翘的鼻尖仍显得有些稚气。
“老大,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在走一条不归路,可我没有违背道德,也不曾自甘堕落,仅仅是心里有一个人,你们……你们能正常看待我吗?”
李文珠从来没有见过方清屿这个样子,他一直乐观,纯粹,有着最执着却又最简单的少年心气。如今这样小心翼翼地,似乎带着乞求与讨好地询问自己,看起来可怜极了。
李文珠使劲捏捏他的手臂:“你喜欢谁,和我们拿不拿你当哥们没关系。”
李文珠响起之前和周澜的几面之缘,又扫了眼方清屿刚刚消肿的嘴唇,担忧道:“可是老六,我得提醒你一句,周澜他是个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感情史会有多复杂我就不乱说了,他会为了你放弃现在的地位吗?你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回头痛苦的是你。”
方清屿放松地靠着椅背:“以后的事谁说的准?本来这就不是条康庄大道,即便痛苦那也是我自找的。”
李文珠服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呢!”
方清屿心道,所以我既想快点拿下他,又怕他被我拖下水,进,进的犹犹豫豫,退,又退的不甘心。
方清屿一路都不能闭眼,只要闭上眼睛,中午那一幕就在脑子里重演,坐在冷气充足的火车上,方清屿却一阵阵的浑身滚烫。
两人到北京后去李文珠家里吃了顿饭,休息了一阵就去程教授即将任教的大学踩点。
北方的秋天比南方来的早,暑假还没结束,校园里就开始飘落叶。方清屿踩在落叶上,心思全不在周围,直到李文珠看不过去,敲着他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