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澜似笑非笑:“剪毁了可别找我。”
方清屿两只眼睛水润明亮:“大不了剃成秃瓢,我相信你。”
吃过早饭,周澜翻箱倒柜地找床单,试图像理发店里那样,将方清屿从脖子处围起来。床单上没有纽扣之类的东西,方清屿仰着脖子方便周澜的手把床单领口用夹子固定住。
虽是夏日,周澜手指却微凉,触到方清屿的喉结,他不自觉地咽下口水,线条明丽的下颌线逐渐变得紧绷。
终于周澜调整好松紧,松开了手。方清屿又不争气地咽下口水。
方清屿的轮椅是个很方便的工具,周澜坐在洗漱台上,双手转着轮椅,问道:“从哪里开始剪?”
方清屿:“前面吧。”
周澜拿着剪刀打量他,突然笑道:“我想起来在电视上看过一个剪头发的方法。”
方清屿:“什么方法?”
周澜用手指在他脑袋上画了个圈:“给你戴一顶帽子,我沿着帽子边剪就可以了。”
方清屿黑线:“你看的节目叫樱桃小丸子吗?”
周澜噗噗笑,手臂把轮椅转到自己面前使方清屿正对着他,双腿一边一只夹住轮椅,凑近道:“闭眼。”
剪头发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周澜本想模仿理发店里的理发师,左手手指夹起一缕头发,右手用剪刀剪。可惜不知是剪刀钝还是自己不得要领,不是那缕头发滑出去,就是被剪刀戳到手。剪下来的几根头发落在方清屿鼻尖,与周澜构思的原型相差十万八千里。周澜改变方法,单手按住额头的碎发,另只手沿着发梢开始剪,虽然速度很慢,但比刚才的方法实用。
洗漱台上没有小刷子,周澜只好用手拂去方清屿脸上掉落的发丝,一些太细小的,只能轻轻吹掉。
方清屿感受到对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擦过的动作,更感觉的到周澜轻轻的吹气。此情此景,方清屿仿佛回到一场心心念念却又未做完的旧梦里,如醉似幻,不愿苏醒。
周澜差不多剪了二十分钟,才吩咐道:“睁眼。”
方清屿以为他剪完了,正准备夸他速度快,周澜却偏过身体道:“剪了一边,你对着镜子看看怎么样。”
方清屿看着镜子里的人,还好,虽没有层次感,但也不至于不能见人。于是放心道:“继续吧,小伙子,你很有前途。”
周澜从善如流:“为人民服务。”
方清屿闭着眼听剪刀在自己耳边的咔擦声,脸上散落的头发让他觉得微痒,皱着鼻子想把鼻尖那几根抖落。周澜见状帮他吹掉。方清屿立刻不敢动了。
耳边的剪刀声突然停止,脸上也没有手指擦过的动静,方清屿等了好一会,疑惑地睁眼。
正对上周澜近在咫尺的眼睛。
方清屿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周澜,甚至能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有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