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 / 2)

随日暮落下,青石街道上便陆陆续续摆上了摊车,商铺门口挂上大红灯笼,烛火在蒙纸中影影绰绰地晃动。孩童被父母牵着,与见面的伙伴问好嬉闹,修士有独自一人,有成双结对,见了喜爱之物,也会在摊位前方驻足。

薛言淮与孩童般一手取了个漂亮的小灯笼,季忱渊牵着他另一只手,生怕被人流冲散地紧握着,薛言淮回头了,还要记得将手中糖葫芦喂上。

“小心些,”季忱渊道,“别被伤到了。”

今夜明月高悬,晚风舒朗,面前人潮涌动,耳中纷杂吵嚷,可唯独此时,薛言淮才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一点俗世中烟火红尘与浮生万千。

其实上一世三百年,他不是没有与季忱渊这般出来过。

可那时的二人关系并不如现在,薛言淮总摆着一张臭脸,宁愿对路上小孩开玩笑,也不愿意留给季忱渊一个稍微平和的表情。

在他看来,二人在栖冥城的这些年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易,面对一个讨厌的人,情绪自然好不到哪去。

他心心念念着谢霄,也毫不吝啬在季忱渊面前表现。季忱渊面上如常,语气散漫,夜间却一定要将他操弄得瘫软,流着泪骂他打他,又被拢在怀间,在念着“师尊”二字的微小话语中睡去。

年年如此,倒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薛言淮不给他真心,无论再亲近,都像挡着一层高高的墙,将两人心房隔绝二侧,除却肉体,再无其他。

可如今转念想来,季忱渊与前世对他似乎并无差别,薛言淮回过头,刚想叫他去看前方街头戏台,甫一张口,被塞入了一块带着温热余温的梨花酥。

季忱渊眼神微垂,好似并不在乎周遭喧嚷吵闹。他活过百千万年,怎样的世间都已经看得厌倦,离开栖冥城,也不过是想陪着薛言淮,或看山水景色,风土人情,或陪他吃尽各地菜肴,解决惹下的一个个祸端。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薛言淮一个人身上。

薛言淮咽下糖酥,愤愤瞪他一眼,道:“我是让你走快点,前面戏台在表演!”

季忱渊应了一声,并不在意他口中戏台与表演,只慢悠悠道:“那出戏至少一个时辰,要不要再买些?”

薛言淮懒得和他继续讲话,轻巧钻过人群,来到戏台下方。又嫌面前几人挡了视野,转头看向季忱渊,下一瞬,便被托着腿根抱上肩头,行至最后方,不遮挡他人情况下清楚地看到了前方表演之人。

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