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忽然传来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张愿生没动,只是掀开眼皮,平淡地扫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梁溪还是那副笑容,倏地开口:
“愿生,我感觉你真没病。”
少年没说话,抿着嘴一言不发。
梁溪乐了。
这是在生刚才没理他的气来着。
他咬字重了些,说得很慢,懒洋洋地:
“你们俩,是不是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张愿生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脊背微微绷紧,侧过头,紧盯着他。
梁溪见他像是要说话了,率先截住了话头,不紧不慢地接着往下说:
“你离不开晏先生,也不见得晏先生离得开你,现在他还没公布,是怕你受到非议。”
没说完,他停顿了一下,“还有一方面。”
梁溪仔考虑要不要把这些话告诉张愿生。
想了想,还是说出口。
反正现在是无偿治疗,治好了才是根本。
“你见过除了晏先生以外的晏家人没?”
张愿生看着他的眼睛,漂亮漆黑的瞳孔里映着梁溪模糊的倒影,片刻后才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对了,晏家的人都不好惹,晏先生还有好几个兄弟呢,只是雨没打下来,就没冒头。现在嘛——”他顿了顿,意味深长了,
“你可以理解为,晏先生是在保护你。”
一时之间,太多从未听说过的信息涌进脑子里,张愿生有些消化不过来。
到底是年纪小,心里想什么脸上全写得明明白白。
梁溪猜到晏韫没跟张愿生提过这些。
怕小孩胡思乱想,只给他打造了一个温暖舒适的温床。
可不告诉,才会让张愿生更没有安全感。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是空白。
想象力就有了更多发挥的空间。
至于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已经十分明了了。
梁溪耐心地等了好几分钟。
张愿生的嘴唇终于动了动,跟他提起了昨晚晏韫承诺过的话:
“晏先生说,等我二十岁,会给我想要的答案。”
“那也没多久了,最多一年。”
梁溪笑着替他拨开余下的雾霾,摸了摸他的头发,闲适自得,话语很让人放松。
“放宽心,别乱想了,你开心点,晏先生也会高兴。”
没等来张愿生的回答。
少年侧过头,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了下半张脸,闷闷地道:
“不是说,睡觉么。”
梁溪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似笑非笑,跟哄小孩一样:“行~睡吧。”
自己也重新躺回榻榻米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也睡会儿,困死我了。”
……
昨晚没怎么休息,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张愿生是被饿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