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愿生从散漫的坐姿恢复了正经样。
他穿着无袖上衣,灰色宽松运动裤,白皙的肤色衬得少年五官很清晰,很有冲击性的俊容。
因为练拳击的身材,薄薄的肌肉覆在骨架上,也很有力量。
若是忽略他时不时看向门口那背影的焦虑眼神,会觉得他跟正常健康的少年无异。
梁溪在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自然地切入话题:“今天没去打拳么?”
“听说你要来,就没去。”张愿生答。
梁溪笑了笑:“今天堵车,来晚了。要是知道你在特意等我,就提前出发了。”
张愿生又开始无意识抠手,刚碰到掌心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疤。
突然想起Enigma说过的话。
抿着唇,硬生生忍住了。
他把手收到身体两侧,掌心撑在榻榻米上,微微偏头,松散地靠在墙边,轻轻吸了口气。
卧室,那门口没关上,隐约能看见门外站着的enigma,晏韫说,会陪他。
跟他说,只需要坚持半个小时。
想回答就回答,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实在撑不住,就叫他,他会直接进来。
才三分钟,张愿生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虽然梁溪看起来很好相处,可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份是医生,而自己有病,正在看病。
少年的焦虑感只增不减。
梁溪看出来了,也很直白地说了,“和我待在一起,会觉得不舒服么?”
“嗯。”张愿生也诚实。
梁溪苦恼地叹了口气:
“那要不就聊十分钟吧,十分钟我就走。今天到得晚,我还想回去泡个玫瑰花浴呢。”
张愿生漫不经心地听着。
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计时。
梁溪的话从大脑里过滤过去,变得模糊不清。可后面的话,倏地就清晰了。
因为他听见梁溪说——
玫瑰浴也适合两个人泡哦,有调情的效果。
我家里刚好有几把去蒂的新鲜玫瑰花,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张愿生抓住了两个词:调情,两个人。
他和晏先生,就是两个人。
可以一起泡么?
他又忍不住往门缝里看了一眼。
这次,眼神里的不安变了味,变成了一种脸红心跳的窥视。
晏先生应该会答应吧?
梁溪知道方向对了,他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也压低了,慢悠悠地说:
“我其实也才二十多岁,比你大不了多少。
那些人都拿你当小孩,什么都不跟你说。我拿你当朋友,所以咱们聊点成年人的话题。”
张愿生迟疑了一下,
“你不是心理医生么?”
“那证很好考的,我就一半吊子。”梁溪摊摊手,很随意的姿态,
“你既然不喜欢聊那些专业的,我们就聊点别的呗,我也觉得你没病,依赖一个人很正常,就像我离不开手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