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这房子,大概是张满仓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连罗明也不知道这儿。
他把张愿生放在床上,眉头深深拧着,对于照顾儿子这件事,很不熟练。
尤其张愿生已经完全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
他比自己还高了,眉眼英气,一身结实但不过度的肌肉。
若不是罗明把人带来,说这是他儿子。
他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一种无法言说的滋味漫了上来。
是种很陌生的情绪。因为血液的羁绊,强制性钻进了他的心脏。
张满仓心脏疼了一下。
他在床前站了会儿,转身,去烧了壶热水,又腆着脸。
找邻居借了截干净的纱布和碘伏。
给张愿生潦草擦了擦身子,消毒,缠上纱布,站起身时,才发现张愿生已经醒了。
张愿生的命一直很大。
从小三两天不吃饭也饿不死,几次摔沟里差点被污水冲走,硬是爬起来自己走回了屋子。
所以,张满仓从不觉得自己儿子会死。
因年老垂下来的眼皮耷拉着,他睨着张愿生。
“什么时候醒的?”
张愿生又闭上了眼,偏过头,看着光秃秃的褪了皮的墙壁,没说话。
张满仓对张愿生没什么耐性,即使是这个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
“我让你说话,还想被打一顿?!”
“我跟你,还能说什么。”
无话可说。
难道跟他探讨自己能卖多少钱么,还是问他为什么会和罗明厮混在一起。
他不想知道,也不想问。
对张满仓所有的一切,他都没兴趣。
房间里安静下来。
生病后的人嗅觉格外灵敏。
张愿生闻到了烟味,是张满仓在抽烟,无所顾忌坐在床边,看着防盗窗外的太阳。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张满仓吐出一口烟雾,含糊不清地问。
张愿生眼神晦暗不明。
“……比这儿好。”
“那个Enigma,对你很好吧。”
张满仓又吸了一口烟,
“我都听罗明说了。你大概也很庆幸,当初被买走。”
张愿生没再说一个字。
光呼吸,都在耗费仅存不多的精力,强烈的直觉告诉他。
晏先生会来。
是一定会来。
张满仓或许也意识到自己在问废话,低低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张愿生,
“那个Enigma很有钱,你肯定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