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梨不禁呼吸一滞,眼中染上了惊骇之色。
这浑身上下,除了露在衣服外的肌肤,竟连一块雪色都找不出来,可见那位领主有多么暴虐成性。更令他感到惶恐的是,自那两位从屏风后出现以来,他从未听到任何声音,然而他们身上挂着的分明是铃铛。究竟要有怎样的定力,经过怎样刻苦的折磨,才能做到一声不响?
包括檀梨在内的这些新人,哪怕仅仅佩戴者最轻小的配饰,谨小慎微,也难免在行走之间发出细微的动静。若要像这两人一般,面不改色、举重若轻,檀梨扪心自问,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倘若这就是领主的规矩,那么自己到底要在他的规矩下死去活来多少回,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侍奴?
想到这里,檀梨的牙齿不禁轻轻打颤。
同座的新人多数也露出惊异的神色,内心所想与檀梨相差无几,便是来时信心满满的遥岚,也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竹云二人。
唯独金塘,依旧低着眼睛,面色不变,似乎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
见到他们的反应,管教公公微微一笑,继续开口,言语中既有赞许又透着几份略带严厉的理所当然:“放心好了,不会让你们立刻做到这样。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不要以为到了这宫中就可以长乐久安了,今天你们看到的,也只是最基础的要求。想要得到领主青睐,在领主身边长留,要做的还多着呢。今后,可全凭诸君的本事。”
这话让众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产生几分紧迫感。
檀梨也默默低下了头,忍住了一路走来身上的种种不适感,尽力让自己的脊背再挺拔些许。
管教公公并未逗留,教完基本的规矩便离开,把六位新人留给竹云和残萼看管。
竹云此时已系上衣带,任温顺的发丝垂在脸旁,举手投足皆是淡然,似乎并不觉得在小辈面前展示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是件多么羞耻的事。不过,身为老人的特权,让他更能坦然地遮住这一切,露出平常的神色来面对这些新人。
残萼似乎对对教导小辈并没有太大的兴致,因此一言不发,开场白显然只能由竹云来说。
同为宫奴,竹云并没有把这些姿色各异的美人当成竞争者的深刻想法,而是非常坦率地夸赞他们:“你们是我进宫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一批人。”
面对这些青春美丽的面孔,竹云的心中交织着黯然与喜爱的感情。尤其在看到檀梨和金塘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是忍不住的。可是他又未免担心这些新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