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窥视频里的纪存时抬起手,打断了对方。也终于在镜头中露出完整的面容。
他其实和我们在一起时很不一样了,他不再常笑,长发束起,挺拔瘦削的鼻梁上新带着一副银灰色边框眼镜,镜体薄而窄,镜片后的眼睛形状是流畅的菱形,皱眉时眉宇压下,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强势。
但只要些微松弛和缓,那生来上挑的眼尾又显得欲说还休起来。
纪存时将全是血的医用手套随手扔到回收桶里,脊背靠在苍白的医院走廊墙壁上,他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年轻男生一会,最后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男孩的眼睛上,忽然低声道:“单独喝一杯?”
男孩那双漂亮上挑的眼睛蓦然睁大,过了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好,好的!”
我恍然有种错觉,我的心脏也被纪存时捏在了手中。胸腔处涌起一种剧烈的酸意,好像有人将我的内脏剖出一条血口,又把鲜柠檬汁滴了上去……那种感觉酸涩丑陋,又仿佛被火灼烧一样热烈。
我很清楚,我在嫉妒。
但我更清楚,我没有这个资格。
不只是因为明日我就要和一名女子结婚。
更因为,纪存时深恨我五年前的背叛。
但天还没亮,于是这场湿热的窥探还有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我和他们有着七小时时差。我一夜没睡,终于在破晓后等来了纪存时的黄昏。
纪存时带着那名实习的男孩子来到了距离医院不到一公里的酒吧,这也是这座位于交火分界线城市的唯一能喝酒的去处。当地人因信仰原因几乎不饮酒,因此里面大多是外来的医生和军人。他们都长期生活在高压下,热爱借助酒精肆意释放精神和肉体。
而对比局促的年轻男医生,纪存时显得格外驾轻就熟。
他找了个离吧台最远的位置,点了两杯高度数烈性酒,黑肤的酒保女郎送酒时抛了个媚眼,男孩不胜酒力,半杯过后就双颊绯红,便倚靠在纪存时的手臂上。
纪存时没有动,所以摄像头也定焦在男孩脸上。
他捏住那个男孩的脸颊,轻轻抬起。男孩闭上眼睛,仿佛在羞怯地等待这位既敬重又爱慕的前辈吻下去。
我蓦然倒扣手机,断开了偷窥视频。
我站起身,拉开窗帘,刺目的日光洒满了棉布床单。那光线太过明亮刺眼,我忍不住微微阂目,仿佛被灼伤一般。光洒过裸露在外的苍白皮肤,留下一道浅红色的晕痕。
那红痕像一札喜帖,将我锁骨颈窝处一串浅灰色的数字映得格外清晰,工整如超市里商品的条码。
卧室门被急促地敲响一下。而那显然只是个无理的敷衍,管家径直推门而入,将一件熨得笔挺的礼服放在卧室窗边的矮塌上。
“‘沈先生’,太晚了,老爷他们在等你。”
我站起身,错开那件昂贵而得体的白色西装,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