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先生今天胃口好了不少,别担心。”
祝闻昭颤抖着发回感谢,连日的严重失眠得到了一剂最好的安眠药。
第三周结束,黎恪从舱中出来时第一次婉拒了邱楠的搀扶。
邱楠起初有些不解,见黎恪缓缓抬手隔挡在额头,邱楠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不知是谁方才开窗忘了关。
他匆匆奔向窗口,“是不是冷?我来关窗。”
“别关。”
制止伴着脚掌落地的声音在身后想起,邱楠缓缓转身,看见了满身被汗水浸透却靠着自己一点一点向窗口走来的身影。
“黎先生……”他不敢抬高音量,生怕影响了黎恪的步子。
黎恪走到窗边,抬手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好奇似的往外探出些许,轻声喟叹,“原来那片金灿灿的是银杏树啊。”
邱楠惶惶转身,越过整片绿化带与宽阔车道,百来米开外,是如金色瀑布随风奔涌的银杏林。
黎恪久违地泡了个澡,就连指尖拨开热水的细密触感都让他感到新奇。
在浴室呆了太久,而深秋天光暗得太急,出来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了山,他还来不及仔细看一眼自己住了近三周的房间窗外到底是什么景色。
郊外照明情况比不得市区,此刻窗外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万幸,高空悬着的竟是一轮满月,错过的地上风景换了另种美妙方式由天空慷慨赠予。
这个点,实验楼中除了他只剩下两位轮值保安,白日微风吹不透夜色,世界全然安静下来,寂静到能听见发丝滴落水珠的声音。
他打开窗望向满月,印象中上一次赏月还是儿时随父亲迁徙去锡峦之前。那时一家四口都在一起,不论是父母还是他和弟弟,没人会想到照耀一家人的那片银辉在以后的日子中会变成再也无法复制的孤品。
悉悉索索,无端动静从下方传来。
黎恪起初没在意,只当是落水管的杂音,可很快他就起了疑,哪有水从下往上流的?
落水管似乎是被什么力道一下下牵扯,外围金属框架被挣得哐哐作响。
黎恪将桌面餐刀反手收进掌心,顺势隐入窗帘后。
随着窗外动静愈发靠近,警戒心反而原本趋于平静,紧握刀柄的手不由自主松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