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笑,刚杀了一个人,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老天爷是个偏爱恶人的混蛋。
剧烈的咳嗽抽走了最后的力气,这副强弩之末的身体,他迷迷糊糊想就算活着走出去又能如何呢?
只是——
视野暗下去,唯独那个青年的面容清晰可见。
怎么办,他还欠了他好多承诺。
怎么办,他又要说自己是骗子了。
怎么办,他又要惹他哭鼻子了。
怎么办,这次可能真的……
“……对不起。”
——
才进锡峦,祝闻昭就越过低矮平房看见了火光。
而定位器的信号点,就钉在那片起火的地方。
池禄赶忙将油门踩到底,车在土路上颠得几乎离地。
车刚驶入老宅前的空地,祝闻昭没等车停稳便甩开车门冲了下去。
火势已经吞没大半个屋顶,木头炸裂声此起彼伏,热浪隔着十几米糊上脸,但祝闻昭根本不觉得烫,径直往里冲。
匆忙赶上来的兄妹俩见势不妙一左一右扑上去拉。
“你冷静一点!”
“他在里面。”
“就算车还在,也不代表黎先生……”
“他就在里面!我知道他在里面!”祝闻昭猛地将两人甩到地上,颤抖着按住心口,一头栽进火场。
“快、快快!”池卿拉着池禄往车子跑回去,“车里好像有灭火器!”
大门已经无法入内,祝闻昭绕到还未见明火的另一侧,徒手砸开玻璃翻身而入。
热浪扑面,汗刚冒出来就被烤干。他弯着腰往里闯,眼泪呛得直流,每吸一口气,喉咙都像是被磨砂纸蹭过。
一片混乱中最先撞进视野的是绑在椅子上的一具火尸。
祝闻昭的腿一下子软了,他紧紧按住胸口,感受那稀薄的标记感应。
“不是他,绝对不会是他。”
“黎恪!”他声嘶力竭呼唤,“黎恪!”
回应他的只有火燃烧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