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黑躲到天际泛白,直到那些人离开,他才敢钻出来。双脚使不上力,他只能四肢并用淌过血泊,在尸堆中挖出了软成一摊烂絮的洪行广。
洪行广死前大部分时间都在哀嚎,偶尔清醒时便魔怔似的将过山火还能用的人脉,货源,残存数据库反反复复掰开揉碎喂给他。
五年后,那一声声沙哑的濒死叮嘱以穹顶的名义重回人间。
洪增轻磨后槽牙。绑票只是开始,他盯上的也远不是赎金或血债血偿那么简单。
等把祝闻昭带回西联盟,他会信守承诺好好招待对方——用最上等的糖霜。
再硬的骨头,也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就能学会如何像狗一样从他手里讨糖吃。
届时,资金也好,运输网络也好,都不过探囊取物,穹顶笼罩联邦只是迟早的事。
“老板。”副驾驶的刀疤脸马仔刚挂了电话便迫不及待汇报,“那个祝闻昭果然不老实,罗哥他们到的时候房间里多了两个人,应该是偷摸跟来的保镖。”
洪增缓缓睁开眼,“然后呢。”
“当然是直接毙了。”刀疤脸嗤笑,“货也已经存进了就近的地下仓库,一件没少。”
洪增满意点头。
刀疤脸笑得谄媚,“多亏您谋划得漂亮!”
话音刚落,一旁染了头红毛的矮壮司机也跟着奉承,“可不是吗,任谁来也不够您一根手指头玩的,我就是花上一辈子都赶不及您的十分之一。”
突然被截了拍马屁的道,刀疤脸不乐意了,阴阳怪气揶揄,“平时像个哑巴,该你认真开车的时候嘴倒索上了。”
当着老板的面被抢白,红毛哪里愿意吃这瘪,“你什么意思,我这都是心里话!”
洪增今天心情不错,看马仔们争宠也懒得管,低头叼起根烟,慢悠悠掏出火机点上。
咔嚓。
指腹蹭过齿轮的同一时间,一声危险呼啸音骤响。
一发子弹从斜上侧打进来,挡风玻璃被击碎,方上一秒还在摩拳擦掌争论的刀疤脸此刻太阳穴爆开,血浆脑浆四下迸溅。
近在咫尺的司机瞬间从红头变成了红身。他目眦欲裂,下意识急刹,而第二枪已接踵而至。
车身猛地一抖,再往下已分不清是失速还是失控。右前轮被打穿,豁口让轮胎在疯狂转速下迅速塌扁,橡胶磨过地面烫出难闻焦烟,胡乱拖着车身往道旁冲。
后排洪增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惯性死死按进椅背,烟头从指尖掉落在倮露的脚踝烫出一块新鲜灼伤,他无暇顾及,拼了命扯住头顶握杆,在恨不得要将人甩出车厢的剧烈颠簸里勉强维持着扭曲坐姿。
随着一声徒劳的引擎哑火,右侧车头倾斜向下插进路边土堆,洪增来不及叫唤,连人带杂物一股脑撞上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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