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酒劲全散,连铎后知后觉,这个在酒桌上进退有度的男人第一次见面就能把自己绑了差点扔出小镇,压根就不是个善茬儿。
“放、放手!”
祝闻昭本就没打算和他周旋,一把将他甩开,冷冷道:“洪先生就是这么教你待客之道的?”
甫一听见对方提到洪增,连铎瞬时安分下来。
要说他平日安分是出于弟弟对兄长的恭谨,不如说是长久的底层生活让他总能对危险生出敏锐嗅觉。
过去这段时间,即便对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的生意再少了解,耳濡目染下也咂摸出来些不能见光的意味。
连铎确信自己这份忌惮绝不是过分警觉,因为他几乎可以在洪增身边所有人身上嗅到同样的紧绷。
也许……眼前这位在今晚被奉为座上宾的男人和洪增是同一种人。一想到神父的失踪和这么危险的人有关系,连铎只觉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暂时制住连铎并未让祝闻昭感到安心,看着眼前处于绝对弱势的少年,他依旧感到头疼。
当初为了尽可能掌握黎恪动向,他调查过经常出入教堂的信众,自然也包括连铎。可怜兮兮的背景,没什么亮点更没什么疑点,如果不是因为这小子总是直勾勾盯着黎恪,他几乎就要动恻隐之心。
可隐没在记忆角落的人偏偏出现在洪增身边。
“相熟的弟弟。”
不算上心的含糊介绍不足以让他冒着风险追问可又无法完全放任不管,到底该怎么安全地掐掉这根闪烁引线。
“祝……先生。”连铎蓦地开了口,态度一下子来了个大转弯,“刚刚是我太冒犯了。”
祝闻昭微微挑眉,倒也不觉得这小子被摁了一下就心服口服。两人离席已有一阵,再耽搁下去恐怕招人疑心,他摆摆手算领了这份歉意,转身就要走。
“等等!”连铎慌忙跟上,抱着这次可能要被过肩摔的觉悟上手扯住祝闻昭袖口,“你能不能……我……我很担心神父,他突然不见了……”说到最后声音愈发透出哀求,“你知道他在哪里,对吗?”
祝闻昭居高临下审视少年人混杂着无助与恳求的面庞,他不敢说自己有本事轻易一窥人心,可那张脸上的情绪他再熟悉不过。过去面对黎恪的离开,他在镜中也曾对视过这样一张无措的脸。
先不论连铎对黎恪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但至少此刻的连铎对黎恪的担忧全然出于真心。
“你离开镇子多久了。”
连铎困惑抬头,“怎么了?”反问并没有得到回应,他只能老实回答,“快一个月了。”
犹豫片刻,他主动补充道:“洪老板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以前没见过,突然出现……然后我就被带走了。”
惊讶在祝闻昭脸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