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会有……”助理惊魂未定。
黎恪也有片刻怔愣,前方两米处,站着一头不知从哪处树丛突然蹿至路中央的高大野鹿。
这是一头成年雄鹿,大到甚至有些不成比例的鹿角高高扬起,对它来说,眼前这个会动的金属铁箱才是唐突的外来者,鼻唇翻动,喷洒低沉气音,是警惕也是警示。
“抱歉黎先生,我没想到它会突然冒出来。”助理擦着汗转过头解释。
黎恪摆摆手,“倒是难得能见到活的鹿。”
助理谨慎评估着野鹿的状态,“要不我慢慢绕过去?”
“绕吧。”
助理小心翼翼调整方向,靠着马路边沿与野鹿缓缓擦肩而过。
车辆移动间,两方逐渐靠近,邱楠饶有兴趣贴上车玻璃盯着那鹿看。
而在放下车窗就能轻点鹿首的距离,黎恪却选择扭转过脸,他讨厌被动物盯着的感觉。
绕过野鹿,汽车重新恢复行驶速度,这一次助理开慢了很多,可经过方才波折,黎恪睡意已然褪去,撑在窗沿定定看窗外风景。
“黎先生,您还好吗?”
身侧,邱楠压低声音问,而黎恪只是安抚性地点了点头。
邱楠知道老板这几天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事实上自从老板上周从三区回来后就一直没休息好。
出发前的整整一周华垚都跑得很勤,甚至建议黎恪带他一起出差,虽然最终并未同行,但临行前华垚将一小盒针管药剂交给自己,叮嘱每晚都要替黎恪施打。
那些药剂并没有任何标贴指示,邱楠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品,就算问华垚,对方也只是反复强调要按时注射。
他倾身探到驾驶位,“还有多久到?”
“还有……”话未说完,助理再一次猛地踩下刹车,邱楠一个没准备,险些和挡风玻璃来了个脸贴脸。
他狼狈去扶眼镜,第一反应是又遇着鹿了,等眼镜终于回正再去看前方,他反倒松了口气。
“怎么了?”黎恪问。
“没事,”邱楠道,“前面好像有车子抛锚。”
人生地不熟,即便遇上这种事故也轮不到他们救助,邱楠并未将那抛锚车辆当回事。
林区水汽充足,这会儿过了午时气温开始下降,整个路面起层薄薄水雾。
车辆继续向前,透过薄雾,隐约能看到那辆抛锚车打开的引擎盖下匍匐着一个埋头修理的人影。
那苦主自然也发现了他们的车,看起来相当激动,起身跳近了些朝他们挥手呼救。
助理有些犹豫要不要停下,邱楠却非常警觉,他可没忘记之前去七区遇到的险事,更何况那个求助者大白天一身黑衣,大兜帽恨不得压到下巴上,怎么看都很可疑。
他果断吩咐助理,“别停,躲开点,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