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冷静,要冷静,要冷静。
紧贴车身悄悄匍匐在地,他从车底缝隙窥探。
七八辆车的间隔外,一双军靴若隐若现,从露出一小截的裤腿,祝闻昭认出这正是那个带了武器的家伙。
又观察了片刻,他确定这排只藏了一名杀手,如果能先发制人夺下武器,剩下的不过是拳脚交锋,若是偷袭能成功,他尚有五成胜算——但这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凭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想要无声无息接近并一击制敌,简直是痴人说梦。
“哈……”
他仰天扫了眼天际血色夕阳,心道要真出了事,怕是最后一次看日落了。
脑中有一小簇声音急迫地喊:你管他干嘛,他要是没了,你不就自由了么?
祝闻昭苦笑,是啊,管他干嘛呢?
边想着,脚步已然迈出,既轻且快。
时间紧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怕自己一旦停顿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临时筹划的计策奇迹般凑了效。
正全神贯注盯梢黎恪的人没想到身后会突然冒出个不速之客,意识到异变时已然来不及反击,喉头一窒,整个脖颈都被死死锁进了臂弯。
虽然占了偷袭的先机,但这次的对手身形极其灵活,祝闻昭控制不及,有好几次差点被对方解套,万幸此人近身格斗技巧远不如之前那位,他干靠着蛮力压制消耗,等到挣扎变弱便一鼓作气使力踢绊,压着对方垂直撞向地面。
落地刹那,跟踪者被上下夹击挤得眼冒金星,瞬间消停了不少。
一回生二回熟,祝闻昭下手早没了最初的收敛,按住对方头颅就往地面污泥里压,对方想喊叫,张口就被灌了一嘴泥。
挣扎渐渐消停,祝闻昭终于有机会伸进对方袖中一探究竟。
哈,里头果然藏了件压手的金属物件。
他心下一喜,抓住那东西就往外扯,举到眼前一看却傻了眼——这玩意儿哪里是枪,他爹的居然只是个带了收发器的信号定位仪!
祝闻昭这片刻的呆愣已足够身下人瞅准机会反击。
后腰陡然挨了结结实实一踢,剧痛入骨,祝闻昭侧翻到旁,还来不及站起又是一个肘击迎面袭来,直捣他下颌。
祝闻昭恍惚觉得下颌移了位,晕头转向间喉头涌动,一口鲜血裹着颗牙齿从口中喷射出来。
失了桎梏,跟踪者一个翻身跃起,骂骂咧咧啐了口乌黑的泥巴星子。
眼下埋伏已经暴露,又刚从上级那儿得了击杀令,已没必要继续躲躲藏藏。
他从军靴中抽出寒光短匕,毫不犹豫朝祝闻昭面门刺去。
祝闻昭下半身几乎麻痹,但求生欲让肾上腺素激增,手肘猛一撑地翻滚躲开一击。
但这只是侥幸,短匕在须臾间再次来袭,祝闻昭却已被逼退到死角,避无可避。
回天乏术,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