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人自从坐上代行家主的位子后居然比父亲还醉心于工作,饮食起居全部搬到了小白楼,几乎全年无休。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祝闻昭很清楚,如果由自己接手祝家大概率不会比黎恪做得更好。
一脸阴沉进了餐厅,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无一例外都是黎恪的亲信。
招呼声此起彼伏,他心不在焉应着,又被秘书邱楠引到了毗邻黎恪的空位。
“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恪摇晃着酒杯向他示意,几分钟前还在自己鼻尖翻来覆去的黑色手套在祝闻昭面前晃出了重影。
他慌乱地别开脸又怕被看穿心虚,压低音量冷冷道:“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罢,也无所谓黎恪的反应,虎着脸闷头夹菜。
这冒失举动立马引来了周遭带着审视意味的惊异目光,祝闻昭权当没看见,吃得那叫一个投入。
对于祝闻昭的冷脸,黎恪倒是没放在心上,只是放下酒杯,目光于周身逡巡一圈。
瞬间所有的探究目光各自敛去,谁都不敢再明目张胆盯着。
“看来你很饿。”黎恪非常大度地夹了些祝闻昭爱吃的菜送进他盘中,“多吃些,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出远门。”
祝闻昭一怔,“什么远门?”
“七区的一个项目,你明年就要毕业,也该开始熟悉家族事务。”
话毕,祝闻昭还没开口,桌上已此起彼伏涌起窃窃私语。
“少爷还小,真的能行吗?”
“也不小了,他父亲在这岁数的时候都能独当一面了。”
“反正有黎先生把关,小少爷就算什么都不懂也没关系。”
特意带自己出差提前熟悉业务这种话从黎恪嘴里说出来,那真是连标点符号都不可信。
若是在私下,他会一口回绝,可独属于年轻alpha极端胜负欲在此刻强势冒头,桌上这些所谓的亲信,曾何几时也是如此这般簇拥在父亲身侧,夸赞自己如何天资聪颖,必成大器。
他冷笑一声,挺直腰板尽量显得从容,“说得也是,那就去一趟。”
黎恪莞尔,用杯沿轻轻碰了碰祝闻昭空空如也的高脚杯,仰头饮下,动作间露出光滑脖颈。
那些来夸张的痕迹不知用了什么东西做了掩盖,就连腺体那处伤口,也完全看不出端倪。
祝闻昭有些坏心眼地想,窃窃私语编排自己的那些家伙要是知道,他们敬爱的黎先生昨夜还在自己臂弯间颤抖……思维一旦发散便向着某些无法控制的方向一路延烧开去,在这本该沉闷的氛围里放肆扭动,激得他坐立难安。
“在想什么?”
方才喝得有些急,黎恪脸颊多了些血色,呼吸间带着酒气。
祝闻昭怀疑醉意兴许能顺着空气传播,贴近对方的那只耳朵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他掩饰般大口往嘴里塞着菜,只是味道如何,是冷是烫,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