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你去,你不怕?”钟则昱没有立刻答应,“会难受,会生病。”
佑佑从钟则昱腿上滑下,站好,也没有坐着的钟则昱高。他咬了咬下嘴唇,回答道:“怕……可是如果佑佑痛痛的话,妈妈更不会走了,不是吗?舅舅答应我吗,要帮我藏好。”
钟则昱揉了揉小孩软软的头发,凝视他那张与自己和钟麓森都很相似的脸,几秒后轻声说了好。得了承诺的小孩一刻也不多等,头也不回地冲出去要找玻璃罐,然后要到花圃去,仿佛他稍慢一点,他的妈妈就再也不会回来。
佑佑的小小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许久,钟则昱沉默地坐着。佛龛上的菩萨雕塑慈悲地垂眸,刚刚发生的一切尽入眼底,无声地昭示钟则昱罪恶的引导。
动了动发麻的手指,钟则昱拨通医疗团队的电话。
他太了解钟麓森。
钟麓森底色柔软,对万物生灵都抱有珍惜,因为人实在复杂,如果不是必要,他情愿一直蹲在沁水园摆弄这些花草动物、顺便再搞搞他的研究。
而佑佑是个格外特殊的存在,不被期待的、诞生在一段爱不得、恨不能的畸形关系中。一团肉球慢慢长大,还没有长出复杂的人心,像抽条的树芽、像笨拙探索世界的幼鹿,先天的爱他、想要靠近他。
钟麓森总是记恨他们要让佑佑知道自己是他的母亲,会在佑佑靠近他时笨拙的回避,最后默默地躲在远处驻足观望,看着孩子顺利长大,一点一点卸下负罪的心。
对稚儿矛盾的感情,更容易成为牵绊。钟麓森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让他人照顾佑佑,实际上只是把母亲的责任与爱都深埋起来,自欺欺人地让自己好受。直到发现秧苗将死、岌岌可危时,他一定会陷入无尽自责、不顾一切地回来。
“你和钟则昱说了什么?”
钟麓森冷下脸,质问道。
郑潼自然也听到了张易带来的消息,他后知后觉钟则昱的狠厉,虎毒还不食子呢,但自己既已走到这一步,硬着头皮也要做下去。
“我只是把你的计划结合我的猜想,一并告诉了他。”郑潼不太自然地抻着已经非常平整的袖口,回答。
他迷恋钟麓森,想拥有钟麓森,但从始至终都没想要他伤心。没想过会伤害到他的孩子。
“成立公司做药品都是假,你知道这场医改没那么简单就能落地,背后牵扯进了各方政权的博弈,你是要借我运转资金,所有项目挂名都是章之璋,一旦医改以失败告终,你摘得一干二净,又可反手制人,最后在S国金蝉脱壳。对吧?”
郑潼一开始想不通钟麓森分给这样天大的好处,千万的资金他一分不留,那他图的什么。可越接触,越被他吸引,干练的工作风格,又恰到好处的礼貌温柔,渐渐让郑潼心甘情愿为他驱使,将一开始的疑虑抛之脑